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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小子:(咬了一大口)好吃!比单吃一种强十倍。二丫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丫:(小口抿着)是挺好吃。你看那边,石沟的娃和四九城的娃在戏台底下玩“合心绳”,石沟的麻绳和四九城的棉绳拧在一块儿,谁也拉不断。
胖小子:俺也去玩!输了的给赢的捶背,跟上次爬树一样。二丫你也来,输了可别哭鼻子。
二丫:谁哭鼻子?上次你输了,捶背捶得手都酸了,还嘴硬说“俺是故意让你的”。
(两人往戏台跑去,胖小子的豁口碗从兜里掉出来,二丫的瓦碗也滑落在地,俩碗滚到一块儿,豁口对着碗沿,像在偷偷笑。)
李木匠:(捡起俩碗)你看这俩碗,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分不开喽。俺得把它们刻在合心花的木板上,当镇板之宝。
王秀才:(续着《合心花赋》)“碗相碰,笑哈哈,娃相追,影不差,石沟月照四九路,共看此花满枝桠……”
老油匠:(往花根浇了点酒)喝口合心酿,长得更旺些,等俺们老了,让娃们指着花说“这是石沟和四九城的根”。
(合心草的骨朵在风中轻轻晃,像在应着这话。远处的唢呐和笛子又响了,混着娃们的笑闹、大人的吆喝,还有俩碗碰撞的叮当声,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往石沟村的深处飘,往四九城的巷尾荡,缠在一块儿,落进每个人的心里,发了芽,生了根。)
胖小子和二丫刚跑到戏台底下,就被一群娃围住了。石沟村的狗蛋举着根麻绳喊:“胖小子,敢不敢跟俺们比拔河?”四九城的妞妞也拽着二丫的袖子:“二丫姐,跟我们跳皮筋吧,新学的花样可好看了!”
胖小子把袖子一撸:“拔就拔!不过得用合心绳,输了可别耍赖!”他指着那根石沟麻绳和四九城棉绳拧成的绳子,眼里闪着光。狗蛋撇撇嘴:“谁耍赖谁是小狗!”说着就招呼石沟的娃站左边,妞妞也拉着四九城的娃站右边,二丫被推到中间当裁判,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合心团。
“预备——开始!”二丫一声令下,两边的娃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合心绳被拉得笔直,中间的红线在石沟和四九城的娃之间来回晃。胖小子喊得脸红脖子粗:“加把劲!别让他们看不起咱石沟的!”妞妞也尖着嗓子叫:“四九城的姐妹,挺住啊!输给他们以后就没脸出来玩了!”
正僵持着,王大婶端着个大簸箕过来,里面装满了刚炸好的面鱼儿,金黄金黄的,香味飘得老远。“别拔了别拔了!”她拍着手喊,“刚出锅的面鱼儿,谁先抢到最大的,算谁赢!”
这话比啥都管用,娃们“哄”地一下松开绳子,全往簸箕那边冲。胖小子跑得最快,伸手就抓了个最大的,刚要往嘴里塞,瞥见二丫站在旁边没动,又把面鱼儿塞给她:“给你,你刚才当裁判辛苦了。”二丫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合心团递给他:“那这个给你,还剩一半呢。”
狗蛋拿着面鱼儿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胖小子,你居然让着她,是不是怕她告诉王大婶你偷藏薄荷糖?”胖小子脸一红:“胡说!俺是觉得她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二丫也赶紧说:“我不爱吃面鱼儿,太油了。”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偷偷咬了口面鱼儿,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时,李木匠扛着个木匣子过来,里面装着他新刻的小玩意儿——石沟的娃手里刻着爬树的小人,四九城的娃手里刻着绣花的姑娘,胖小子拿起来一看,发现每个小人的手里都牵着根线,线的另一头,都连着个小小的合心草图案。“这是给你们的,”李木匠笑得眼角都是皱纹,“以后谁要是吵架了,看看这线,就知道你们是连在一块儿的。”
妞妞拿起个绣花姑娘的木牌,突然指着戏台顶上喊:“你们看!合心草的骨朵好像变大了!”大伙都抬头望去,可不是嘛,那骨朵比早上又鼓了点,绿藤绕着红灯笼转了两圈,像给灯笼系了条新腰带,风一吹,骨朵轻轻晃,像在点头似的。
“肯定是老油匠刚才浇了酒的缘故!”胖小子嚷嚷着,“俺爹说,好酒能让花草长得旺!”二丫白了他一眼:“是咱们刚才拔河喊的劲儿,给它鼓劲了才对。”两人又吵了起来,可手里的木牌却攥得紧紧的,线绳缠在了一块儿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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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王秀才正跟老油匠商量:“等花开了,俺这《合心花赋》得找个最好的嗓子来念。你觉得胖小子他娘咋样?她石沟的嗓子亮,念出来有劲儿。”老油匠摇摇头:“还是四九城的张媳妇吧,她声音软,念出来甜,配这合心花正好。”两人争来争去,最后决定各念一段,石沟的粗嗓子开头,四九城的软嗓子收尾,中间让娃们齐声喊“合心花开”。
赵井匠不知从哪儿弄来些彩色的布条,正往竹架上系,红的、绿的、黄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挂了片小彩虹。“胖小子,二丫,”他挥挥手,“过来帮俺递下钉子,这布条得钉牢点,别让风刮跑了。”
胖小子跑过去,拿起钉子就往木头里砸,砸歪了好几次,赵井匠笑着说:“你这劲儿倒是大,就是准头差了点。看俺的。”他拿起锤子,“咚、咚、咚”三下,钉子就乖乖进去了,“干活得巧劲,跟你们玩拔河不一样。”二丫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敲了敲,钉子居然也进去了,她高兴地回头看胖小子,眼里闪着光。
那边传来一阵香味,是王大婶在烤合心饼,石沟的玉米面和四九城的白面混在一块儿,做成圆乎乎的饼,一面撒着石沟的芝麻,一面抹着四九城的蜂蜜。“快来拿!”她在灶台边喊,“凉了就不好吃了!”
娃们又一窝蜂地涌过去,胖小子抢了两个,塞给二丫一个:“这个蜂蜜多的给你。”二丫也从兜里掏出块薄荷糖,塞给他:“给你,含着凉快。”狗蛋和妞妞看着他俩,突然起哄:“胖小子和二丫,天生一对!”
胖小子的脸“腾”地红了,抓起个合心饼就往狗蛋嘴里塞,堵住他的嘴;二丫也羞得转身就跑,却被地上的合心草藤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胖小子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的手碰到一块儿,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松开,可心里却都突突跳。
老油匠拎着酒坛子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嘿嘿直笑:“年轻真好啊。”他往合心草根下又倒了点酒,“快长快长,等你开花了,让这俩娃给你浇水。”合心草的骨朵好像听懂了,又鼓了鼓,绿藤又往灯笼上绕了半圈。
戏台后面,绣娘们的幔布也快绣好了,石沟的粗布上绣着金黄的麦浪,四九城的细布上绣着粉白的桃花,中间用银线绣了条合心草,把两边连在一块儿。为首的绣娘说:“等花开那天,就把这幔布挂起来,唱戏的时候当背景,保管好看!”
王秀才凑过去看,摇头晃脑地说:“得配句诗才行,‘麦浪桃花共一幔,合心草绕两村春’,咋样?”绣娘们都拍手叫好,说等绣完了,让他用毛笔写在幔布边上。
太阳慢慢往西斜,金光照在合心草的骨朵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胖小子和二丫坐在戏台台阶上,手里拿着李木匠刻的木牌,看着远处的大人们忙碌——赵井匠在搭花架,王大婶在蒸晚上的馒头,老油匠在跟酒坊掌柜商量着再酿点新酒,王秀才在修改他的《合心花赋》,连狗蛋和妞妞都不吵了,正合伙用合心绳绑稻草人。
“你说,这骨朵明天能开不?”二丫轻声问,手里的木牌转来转去。
“肯定能!”胖小子拍着胸脯,“俺爹说,好酒喂出来的花草,开花都比别人快!”
“是因为我们今天拔河喊的劲儿大。”二丫反驳道。
“是酒!”
“是劲儿!”
两人又吵了起来,可这次谁都没生气,反而觉得挺开心。胖小子偷偷看了眼二丫,发现她的辫子上别着朵石沟的小黄花,是早上他摘了塞给她的;二丫也瞥见胖小子的兜里露出半块薄荷糖,是她刚才给的那块。
风又吹过来,竹架上的彩布条哗啦啦响,合心草的骨朵又晃了晃,好像在说“快了,快了”。远处的唢呐和笛子又响了,这次的调子更欢了,混着娃们的笑、大人们的吆喝,还有合心饼的香味,在石沟村和四九城之间荡来荡去,像首没写完的歌,慢慢往更远的地方飘去。
胖小子突然站起来,拉着二丫的手:“走,俺们去给合心草再浇点水,说不定明天真能开!”二丫被他拉着跑,手里的木牌和他的木牌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他们伴奏。阳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块儿,像合心草的藤,怎么也分不开。
合心草的骨朵在他们身后轻轻颤,绿藤又悄悄往上爬了爬,离灯笼更近了。谁也不知道它明天会不会开,但石沟村和四九城的人都在盼着,盼着那朵花绽放的时刻,盼着那首没写完的歌,能一直唱下去,唱到很远很远的将来。
胖小子拉着二丫跑到合心草跟前时,赵井匠刚给花架搭完最后一根横梁。他直起腰擦了把汗,瞅着俩娃手里的小水壶乐了:“这草精贵着呢,你们那点水还不够它润根的。”说着从墙角拖出个大水桶,“来,用这个,俺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丝丝的透着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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