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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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公子絷伸手去捋那棕马的毛，那马抬起了前蹄，长啸一声，怒目瞪着他。公子絷吓了一跳，连退两步，惹得任好和孙阳大笑。

&ldo;子显，我方才已经提醒过你了。&rdo;

公子絷不敢再上前，对孙阳道：&ldo;这就怪了，你说他不近生人，为何单单不惧你？&rdo;

孙阳碰了碰马脑袋，安抚住他的情绪，方道：&ldo;马也是有情感的，早些年我受楚侯之托寻千里驹，在山道上碰到过一匹马，骨瘦如柴，背后拉着沉重的盐车，我不忍心，想去瞧瞧他，结果刚一到他跟前，他突然仰头长嘶，于是我将他买了下来，下雨了，拿自己的衣裳盖住他背上的伤痕，他便只跟着我走了。&rdo;

&ldo;那一定是匹好马。&rdo;任好一语道破。

&ldo;不错，是匹日行千里的良驹，叫他拉车着实可惜了，后来我好好地喂养了一段日子，他便恢复了体力，奔跑起来疾而有力，听说楚侯后来都只带他上战场，立了不少军功，只怕连他的旧主都不敢相信这是原来那匹瘦骨嶙峋的马呢！&rdo;孙阳摸着棕马对公子絷道，&ldo;你再瞧瞧这一匹，他虽认得我，但从来不让我骑，他对旧主的忠心，比之人的忠心更甚。&rdo;

任好若有所思，感叹道：&ldo;果真好马，若是人人都能像这匹马一般忠心不二，天下又要少多少事端？&rdo;

&ldo;他也老了，我现在只是好好养着他，算是给他一个善终吧。&rdo;

任好静静地看着棕马，神情中充满着钦佩。

&ldo;君侯，马上就要天黑了，山区寒冷，还请君侯移步行宫歇息。&rdo;

孙阳在前头领路，三人一道回了岐山行宫。

任好在岐山停留了数日，不是看马，就是关在屋子里写一些治军之策。一日夜里，任好正与公子絷一道研究阵法，窗外响起两声蝉鸣，公子絷心头一紧，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蝉？君侯离开雍城，难道被什么人盯上了吗？

窗外的树影晃动，若隐若现，公子絷起身拦在任好前面，低声道：&ldo;君侯小心。&rdo;

任好用手指敲了两下桌案，公子絷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听得外头又发出两声蝉鸣，任好笑着拍拍他的肩：&ldo;别紧张，没事的。&rdo;对外头说道，&ldo;进来吧。&rdo;

公子絷一脸疑惑，窗户被人推开了，一个黑影从外头翻了进来，跪倒在任好跟前：&ldo;杞子拜见君侯。&rdo;

&ldo;起来吧。&rdo;

来人一身黑色衣裳，戴着黑色面具，身手很好。

任好走到桌案前坐下：&ldo;情况如何了？&rdo;

杞子抬头看了公子絷一眼，见任好不为所动，想来此人无妨，便回话道：&ldo;天子薨了。&rdo;

&ldo;天子薨了？这么大的事为何大周上下一点动静都没有？&rdo;公子絷惊讶万分，指着黑衣人道，&ldo;这话若说错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rdo;

任好冲他抬了下手：&ldo;无妨，是孤叫他去查的。年前孤就觉得周王宫不大对劲，按惯例，年关时节，诸侯朝贡，百官同庆，而太子却说太史令夜观星宿，北斗虚明，有紫气冲星河而微月影之像，亦凶亦吉，故而年节天子不见众臣，专奉太庙，以求天下大福。可正月已过，天子仍旧闭门不出，实在有违常理，便派人暗中去探查，如此看来，周王宫果然出事了。&rdo;

公子絷仔细想了想，走到任好身边低声道：&ldo;周天子薨逝，太子姬郑既不昭告天下，又不登基即位，如今大周岂非王位空悬？&rdo;

&ldo;想来，是如此。&rdo;任好又问，&ldo;还探到了什么？&rdo;

杞子回道：&ldo;太子有命，一干人等皆不见，但他私底下见过齐国使臣，其他并无异样。&rdo;

任好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半晌方道：&ldo;你继续派人盯着，有情况随时来报。&rdo;

杞子领命，仍旧是从窗外翻出去，消失不见了。

任好面色变得凝重，公子絷道：&ldo;齐侯与太子走得近，这是连天子都知道的事，甚至曾还因为此事迁怒过太子，想要废了他改立王子姬郑，莫不是天子的薨逝另有隐情？&rdo;

任好摇摇头：&ldo;不一定，太子虽好结交诸侯，但绝不至于杀父弑君，倒是王子姬带一直觊觎太子之位，且朝内的羽翼颇丰，有可能是姬郑势力未稳，担心姬带借机谋图大位，故而不敢声张。&rdo;

&ldo;太子与齐国相交甚密，是想借齐国之力继位？&rdo;

&ldo;目前来看是这样，而且可能不光只有齐国。&rdo;任好取出一册地图，指了几个诸侯国，&ldo;宋、鲁、陈，他们最近和齐国走得很近，还有卫、许、曹，都与齐国有使臣往来。你道孤为何突然离开雍城？还不是为了给齐侯，也是给孤自己一个台阶下，若齐国找上门来，欲拉秦国一道、结盟诸侯拥立太子姬郑，孤是应还是不应呢？这样的事谁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他齐国强大，哪怕不成也是不怕的，但我秦国如今尚不能与他们比肩，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难保能全身而退，不若暂且回避，待一切落定再做打算。&rdo;

公子絷欲言又止，任好掌握了这么多，为何偏偏要说给自己听？

任好看他的样子，笑道：&ldo;你是想问，孤是如何得知的？&rdo;

公子絷连忙颔首：&ldo;君侯之事，子显不敢多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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