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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面对雪儿的羞涩与局促，君琰之淡淡地笑道：&ldo;只管将这当成自己家里，不必拘束，府中的池荷开得最是好，京城闻名，表妹多住几日再回府吧。&rdo;

雪儿讶然地抬起头，瞥了君琰之一眼，忙又求助般地看向孙氏，孙氏知她的意思，忙看向夫君，君琰之也神色温和地回望住孙氏，眸光静谧如子夜，令孙氏只想永远沉溺其中。她张了张嘴，可是那句&ldo;她是我为爷纳的妾室&rdo;，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君琰之淡笑道：&ldo;别傻坐着了，用膳吧。&rdo;

用过晚膳，雪儿被丫鬟们带了下去，君琰之握着孙氏的手进了内室，轻缓地道：&ldo;今儿遇到了逸之和晚儿，她说你的脉象好了许多，那药方让丫鬟们去拣药了没？&rdo;见孙氏不回话，他就继续道：&ldo;晚儿说了，药不能断。你好好儿地调理身子，别去想些有的没的。有些事情……若是我想做，当初就能做，当初没有做，现今也不必做。&rdo;顿了顿，又补充道：&ldo;我还是喜欢真正的嫡子。&rdo;

出于男人的自尊，君琰之自不会在妻子的面前剖白什么，就象当初不能确定妍儿的感情之时，他也从未对妍儿表白过一般。不过这样模糊的话，孙氏却是听明白了，当初他若想纳曹姑娘为妾，以曹家的地位，根本就阻止不了，他所说的当初没做，现今也不必做，是让她不必再将特意寻来的雪儿，纳为妾室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令孙氏的心中一暖，他都没有放弃，她为何要自卑自怜？孙氏顿住脚步，君琰之挑眉回望，不明白她怎么不走了。孙氏温柔地笑道：&ldo;我让丫鬟煎药去，现在时辰尚早，还来得及服一剂。&rdo;

君琰之微微一笑，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的手，孙氏朝他福了福，旋身出了内室，屋外响起她交待丫鬟的声音，君琰之的唇角勾了勾践，这才是能陪伴他一生的妻子，坚强、自信，而妍儿……只能是印在他心底的一幅画了。

对于孙氏愿意配合治疗，俞筱晚是极为高兴的，仔细地写了几大张纸，要她注意饮食、起居，还教了她一套五禽戏，可以强身健体。

相较于平静的楚王府，京城里却是热闹非凡的，名门世家家主的脖子都等长了，才等到小皇帝终于可以选妃的这一天，礼部的令文早就下发到了各知州处，各省各府的名门世家，都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推举出来，别说问鼎凤位，就是仅被封册为最低等的才人，对整个家族都是巨大的助力。

小皇帝这会子正对着一桌子的画卷叹气，看得太多，已经看花眼了，一开始还有几个可以令他惊艳，现在真的瞧不出什么来了，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真让换个人来瞧瞧，可偏偏这种事无法假手于人。

吕公公躬着腰，踩着猫儿一样轻微的步子走进御书房，小声禀道：&ldo;陛下，韩世昭大人求见。&rdo;

小皇帝笑道：&ldo;宣。&rdo;

吕公公出去，引着韩世昭进来，然后退出书房，反手将门关上。

韩世昭的目光在御案上的画卷上溜了一圈，含笑道：&ldo;臣恭喜陛下。&rdo;

小皇帝摇了摇头，笑叹道：&ldo;只是嫔妃的人选，皇后是从八大世家之中选，朕无法自专。&rdo;他揉了揉额角，问道：&ldo;兰家那边怎样？皇兄那儿呢？&rdo;

小皇帝成了亲，理论上就可以亲政了，摄政王会不会愿意将手中的权交出来，太后会不会趁机将兰家的女儿选为皇后，都是他要防范的事情。

韩世昭轻声地禀报，&ldo;兰家那边早就钻入网中了，只等陛下想何时收网，光是私卖御赐物品，就足够将其贬为庶民了；摄政王那儿，倒是一派平静，王府里也同平日一般，并未有过多官员出入。&rdo;

难道皇兄对权势真的没有兴趣？小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ldo;得让皇兄尽早表明立场了。&rdo;说着笑了笑，&ldo;有些事情，还是让母后出面比较好。&rdo;

提及太后，小皇帝的眸色更沉了些，他的母妃，如今还不知在天涯海角，他身为人子，如何能让太后逍遥法外？

小皇帝交待了韩世昭一些近期的事务之后，便摆驾去了慈宁宫。

太后正在替他看画像，不过太后手中的画像，都是未来的皇后人选。太后含笑道：&ldo;皇儿你自己也来瞧一瞧，看谁最入你眼？&rdo;

&ldo;母后替儿臣挑便是了，儿臣相信母后的眼光。&rdo;

太后满意地瞧着小皇帝笑了，却不说她看中了谁，将画卷交给魏公公，问起他今日的起居。小皇帝恭顺地一一作答，然后提到今日来此的目的，&ldo;今日皇兄同儿臣议了一回国政，皇兄直言儿臣还是略为稚嫩了，不足以压服群臣。儿臣的确是如此觉得，因此儿臣打算，大婚之后，还是由皇兄主理朝政，待儿臣掌握了御臣之前，再行亲政。&rdo;

太后脸上的微笑顿时凝住，沉声问，&ldo;这是皇儿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摄政王的意思？&rdo;

小皇帝迟疑地道：&ldo;是皇兄建议的，儿臣也觉得有道理。&rdo;

太后的胸口憋了一股气，可是见小皇帝俊朗的脸上还有一团稚气未褪，慒慒懂懂的，忽然觉得，他有这项认知，也是有好处的，只是，摄政王必须除去了，小皇帝已经成年，对方一定会有所行动，她必须先发制人。于是太后便笑道：&ldo;皇儿心中有成算便好。&rdo;

母子俩又说了一轮话，小皇帝才摆驾回宫。待小皇帝一离去，太后立即唤来了魏公公，如此这般地叮嘱一番，&ldo;切记！必须双管齐下！&rdo;魏公公轻声应下，退出去办差。

次日一早，良太妃就将摄政王宣入了她的宫中，颤着声音道：&ldo;太后……她手中有了当年母妃对付端妃的证据……皇儿，咱们不能等了，必须……必须将小皇帝拉下龙椅。&rdo;

摄政王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淡漠地道：&ldo;母妃你想得过多了，曹清儒如今心智如同孩童，葛太医早已经不见踪影……&rdo;

&ldo;葛太医在太后的手中！&rdo;良太妃失控地叫了起来，&ldo;若是让宗人府给证实了，母妃会怎样，你应当很清楚！&rdo;

摄政王这才正色凝神，仔细思索起来。若是当初被先帝发觉了，要如何处置，全凭先帝一句话，可轻可重；但若按着律法来处置，母妃的封册就会被收回，贬为庶人，终身在宫中服苦役，因而他不能不谨慎。但若说到谋位，摄政王还真没想过。以前没有立太子的时候，是有过幻想，听闻立皇弟为太子，他也有过怨气，但他不是一个喜欢与天抗命的人，谋反这种事，成功的可能远远小于失败，一个不慎，就会遗臭万年。

况且，谁都不知道，立储圣旨颁下之后，先帝曾找他促膝长谈过一宿，指出他性格上和行事上的几个短处，明确地告诉他，正是这些缺点，使他只能为相，不能为王。他自幼就崇拜父皇，尽管万分不甘，却仍是努力调整情绪，想当一名旷世贤臣，谁知兢兢业业到如今，竟被逼到这个份上。

良太妃见儿子迟迟不表态，急得再三催促，摄政王最后却只给了她一句话，&ldo;容孩儿再仔细思量思量。&rdo;

摄政王回到府中，就让侍卫将王妃请到了前院书房。前院里的布署是最严密的，摄政王妃知道王爷必定是有极重要的事要与她商量，忙收拾打扮停当了过来，见到王爷一副郁结于心的模样，心中就打了一个突，陪着小心问道：&ldo;王爷，宣臣妾来有何事？&rdo;

摄政王拉着王妃坐到自己身边，将母妃的话原原本本地告知。摄政王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ldo;那王爷打算如何呢？&rdo;

&ldo;我也不知。&rdo;摄政王拧着眉头，&ldo;这些年我虽也在朝中培植了人脉，只是却没到可以篡位的地步，轻率行事，只会让整个王府一夜颠覆。可是，我又不能置母妃不顾。&rdo;当年的事，他最先没有参与，但后来知晓了，却也没有反对和阻止，&ldo;况且，母妃若是定了罪，我也……&rdo;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摄政王妃也觉得为难，只能笑着安慰道：&ldo;时辰不早，不如王爷先回后院用膳，总不急于这一时，陛下纵使明日便亲政了，想将朝政理顺，没个两三年，是不成的。况且，不是说端妃娘娘的脉案都销毁了么？只凭一名潜逃的太医的供词，难道就能将母妃入罪？咱们徐徐图之，想办法将太后手中的证据给毁了，只凭太后的言辞，是不能给母妃定罪的。&rdo;

摄政王听闻之后，觉得颇为有理，便与王妃一同回了后院。才进二门，就有丫鬟喜气洋洋地盈上来，发觉王妃也在，小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王妃眉头一挑，向着夫君道：&ldo;孔孺人身子有些不慡利，我替她宣了太医。&rdo;然后又朝丫鬟淡声道：&ldo;太医是如何说的。&rdo;小丫鬟只得小声禀道：&ldo;太医说，是滑脉，有一个多月了。&rdo;

摄政王妃的眼睑就垂了下来，她几年未曾有喜讯，因而前两个月，就将妾室们的避子汤停了，孔孺人就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还真是……有福气啊。

摄政王的唇角勾了起来，回身对大管家东方浩道：&ldo;赏孔孺人妆花缎十匹、玉如意一对，百婴杯一套。全府下人打赏。&rdo;又看向一旁的小丫鬟，淡声问，&ldo;此等喜讯，你为何不先报与王妃，而是在此等本王？&rdo;

小丫鬟一怔，结巴道：&ldo;啊，是、是、是因为……&rdo;

摄政王面色一凝，冷声道：&ldo;不敬王妃，杖二十，流放北疆。&rdo;这等想越过王妃报讯的丫鬟，必然是受了孔孺人的指使，只是摄政王现在不可能去处置孔孺人，但是杖责小丫鬟，而且还是由他亲自处置的，就是侧面告诫整个摄政王府的人，不论谁，不论她立了多大的功劳，也别想越过王妃去。

摄政王吩咐完毕，就背负双手，悠然地往主院而去，摄政王妃跟在他身边半臂远处，唇角不自禁地飞扬起来，听到喜讯却没有去孔孺人处，也是打了孔孺人的脸了。想到王爷如此敬重自己，护着自己，可是自己却不能为他诞下嫡子，摄政王妃的心情顿时又变得沉甸甸的。

……

&ldo;那就依卿家所言，选兰慧云为皇后吧。&rdo;太后满意地颌首道。

终于让太后满意了，礼部尚书及一众官员这才松了一口气，躬身退了出去，开始准备册封大典。

待宫殿之内静了下来，太后便陷入深思，放出风声之后，原以为摄政王会立即行动，哪知一晃过了两月余，展眼入秋了，摄政王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ldo;难道他之前没有一点准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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