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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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雁栖想明白了施景深说的意思，立刻胯下肩，眉眼垂下，敛去浮于其中的苦涩。

她总是忘记，施景深是一个病人，而施景深之所以有这样的病症，原因都是因为她。

雁栖的突然低落让施景深不明所以，他探寻地低头看雁栖，但因为身高差的关系，雁栖头垂的很低，施景深怎样也无法看清她的眼睛。

哄女孩子这样的事情在过去几年中从未出现在施景深的生活中，他甚至很少见到身边人会对他流露什么真实情绪，因为一向理智的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常被情绪困扰。

而此时，雁栖就在他面前被情绪控制的大起大落，他却一点没有厌烦，只想让对方变得开心。

&ldo;雁栖，你怎么了？&rdo;施景深的语气有些无措，微微屈膝想看清她。雁栖依旧陷入低落，没有回应。

&ldo;雁栖……&rdo;施景深再次轻叹，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理智富有说服力，&ldo;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很正常。刚刚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愿意承担的结果，所以你不要内疚。&rdo;

&ldo;而且，我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被羞耻和愤怒困扰，刚才的事，我真的没关系。&rdo;顿了顿，施景深继续着，&ldo;我……从这点来说，是个异类。&rdo;

&ldo;不行。&rdo;

&ldo;什么？&rdo;雁栖突然的开口让施景深抓不住头绪，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雁栖抬起头，乌黑的眼被漾满的水润包围，狠狠吸了下鼻子抑制酸涩后她对施景深说：&ldo;情绪障碍算什么呢？施景深，你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你不是异类，谁都不能这样想。即使是你，也不行。&rdo;

施景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雁栖，心口和大脑有无数种莫名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入，瞬间将一直以来的理智和麻木埋没。

自从在医院醒来确认那些症状之后，就连施仁都将他看做是一个特殊的病人。

谁都认为施景深麻木薄情，异于常人，久到连他自己也认同他是异样的。

世界被他分出两块，人群与他。

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依旧在人群中，他并不孤独。

潮热又酸涩的暗流在眼眶涌动，施景深忍不住眯起眼认真地感受。

刚才努力逼迫也无法感知的情绪，在这一刻已快压抑不住。

而他，并不拒绝因为雁栖哭泣。

&ldo;老师？&rdo;

&ldo;是老师！&rdo;

远处小孩子的声音传过来，两个转头去看，几个金发少年嬉笑着朝他们跑来，施景深认出其中几个是下午时见过的孩子。

&ldo;老师，我好想你，每天每天都在想你。&rdo;有着淡金色卷发的少年嗓音清亮，牵起雁栖的手低头想要亲吻。

雁栖愣了一下，随即抽出手在孩子头上轻轻一拍，眯眼道：&ldo;这个表达方式，你还没到时间。&rdo;

&ldo;为什么？&rdo;少年睁大眼，不解地问道，&ldo;我喜欢老师，请你接受我的喜欢不行吗？&rdo;

&ldo;不行。&rdo;施景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雁栖旁边，他站在雁栖旁边，用身子为雁栖和孩子们划出了一条分割线，接着刚才的话继续，&ldo;你们老师不喜欢小孩子。&rdo;

少年皱眉看他，&ldo;你是谁？&rdo;

没等施景深出声，另一边那个戴眼镜的小雀斑立刻惊呼道：&ldo;是你！&rdo;

施景深看过去，是下午见过的孩子。

小雀斑确认了施景深的样貌后，立刻大声对金发少年解释：&ldo;吉克，他就是我刚才和你说过的下午见到的人啊！他是老师的男朋友！&rdo;

这声&ldo;男朋友&rdo;立刻让雁栖红了脸，像是熟透的番茄。

施景深也被说的面色一紧，他轻咳了一声偷偷瞟雁栖，雁栖正好也看向他。

视线在空气中对撞，下一瞬又同时错开眼。雁栖的脸越发赤红，而施景深开始急促地咳嗽。

小孩子们没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以金发少年和小雀斑为首地分成了两列，彼此吵着争论着施景深的&ldo;男朋友&rdo;身份是否合理。

因为争吵，小雀斑为首的下午见过施景深的孩子们已经把他的定位从&ldo;男朋友&rdo;上升到了&ldo;灵魂伴侣&rdo;。

而这也让才回过神想阻止争吵的雁栖立刻又恢复原态。她讷讷地站在原地，大脑被羞涩和尴尬占满，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出声解释。

&ldo;安静。&rdo;最后还是施景深及时阻止了这场争吵。

雁栖应声看过去，脸颊还泛着红，连鼻尖都粉嫩嫩的。

夜风沿着巷尾吹过来，顺着雁栖的脸颊拂过，带出诱人的香。施景深因此短暂地失神。

施景深压抑着异样的心跳，将视线转向那几个孩子，深呼吸着调整心跳，随即对他们说：&ldo;想要说服对方，不是靠谁的嗓门更大，懂吗？&rdo;

孩子们愣愣地看着施景深，脸上挂着全是疑惑。

施景深勾唇，向小雀斑眨着眼：&ldo;想要说服对方，不如用木雕说话。&rdo;

小雀斑想了下，随即睁大眼，立刻和对面的孩子道：&ldo;你们跟我回家去看我的木雕，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了！&rdo;

半大的少年明朗又单纯，全都被小雀斑的提议吸引住，也忘记了引起他们争论的对象都在身边，转身和雁栖告别之后，就如来时的吵闹一样，又叽叽喳喳地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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