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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蛇一起滑入了芷河中。
为了保证速度,飔风呼唤镜流,让他缠住自己。
在水中,他们一边游一边在水面上下浮动,镜流小心翼翼避开飔风的伤口,绕过飔风强壮的躯干,贴紧了飔风漆黑的鳞甲,虚虚环了两圈。
他的重量很轻,至少如果不是时刻关注,飔风甚至会以为镜流落到了河底,或是压根没有跟上。
河水开始变得浑浊……
曾经因水得名的镜流哀伤地看着雾色的水面,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新的身份。
那缠着飔风躯干的尾巴轻轻摆动着,拨走了想要侵入飔风伤口的一堆堆灰烬,又抽走了不断撞向他们的焦枝。
这些因火而枯萎的植株缠在一起被水流冲走,鲜红慢慢从上游融进了芷河,整条河变成了诡异的粉白色。
旋即,黑雾开始弥散……火更大了!
趴在飔风背上的镜流甚至能看见漂浮在河面上的动物狰狞的尸体,这一刻,他是如此痛恨无法关闭的眼睛。
老天啊,如果真的有老天,请你下雨吧……镜流嘶嘶地哀求着。
如此大的森林火灾,连人类的消防队也无法轻易扑灭,只能寄希望于雨季提前,用自然的伟力去扑灭这场天灾。
如果他还在国内,不管是哪个空间里,那个伟大母亲养育出的儿女会用命来填!镜流叹了口气,不管是火焚烬雨林还是以他人命为代价扑灭大火,哪种的结局都不是他想到见到的,不论是作为蛇,还是作为人……
尾巴狠狠抽向了一只张牙舞爪打算偷袭他与飔风的蜥蜴,镜流发出急促的风鸣,蜥蜴吃痛,本就不是水生生物的它被袭来的枯枝撞得头昏眼花,随着水流一道去了远方。
听到镜流声音的飔风游得更快了,往日抵达对岸是如此容易的两条蛇,此时却觉得对岸是那么遥远,尽管才过了10秒钟……
终于,两条蛇掠过水面上了岸。
他们身上或炫丽或大气的鳞片沾满了灰烬,看不出本色,像是蜕皮的前兆。
虽然狼狈不堪,但值得庆幸的是飔风的伤口没有进水,他们的身上也没有再添新伤。
过了河,镜流不准备再将全身的重量压在飔风上,转而从飔风身上下来,跟着飔风身边——
陆地不比河里,没有浮力支撑,何况飔风还有伤,不知道旅途还有多远的他希望能为飔风节省一些体力。
“你真不像是条眼镜王蛇。”贴在地面边游行边留意着一旁动静的飔风又一次这样说,不过这次并不是为了嘲讽镜流,他只是有些好奇:
“放弃领地你好像没有不舍?”他有些不确定的发问。
在所有动物的刻板印象里,眼王无一不拥有着强悍的领地意识,就算是不得不离开领地的时候,它们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一些不舍,飔风也不例外。
他甚至打算等镜流完全独立后,再找一个相似的地方作为新的领地。
北部在今天已经成了废墟,不舍的他也只能将故土彻底抛弃——烈火是毁灭的使者,它经过的地方注定难有生机。
连他都会不舍,但镜流——这条往日情感丰富的小蛇却完全没有反应,他平静得像只不过是要出趟门,一会儿就回来
镜流叼着兽骨,嘶嘶了两声“我比较胆小,飔风,在生命面前,我可以放弃一切,而且”镜流伸出尾巴拍了拍飔风的背鳞,“我相信我们能找到更好的!”
他的话是如此坚定,以至于飔风也受到了感染发出了应和的嘶鸣“我们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镜流笑了,虽然在逃命,但他努力咧开嘴将吻部肌肉上抬,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透过满身灰烬,余光一直留意着镜流的飔风恍惚看见了小蛇的本样,他像星星一样埋进了飔风的脑海里,只等待坠入心田的那一刹。
镜流努力追赶着飔风的速度,“如果你觉得累,就爬到我身上,像刚刚那样,你很轻,不用担心我受不了”怕小蛇受不住长途跋涉的飔风温和道。
镜流“嗯”了一声,“我会的,飔风,”他从飔风的右边爬过他的身体滑到了左边,“但如果我死在半路,请你吃掉我,努力活下去,成为雨林最强大的领主。”
旅途很长,从芷河出发的他们需要跋涉至少300公里,才能到达雨林的另一端,虽然不知道路程到底多长。
但清楚在这段行程里自己的角色是一个累赘的镜流,已经为自己选择了死亡的方式。
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到底哪个先来……
飔风回应了一声嘶鸣,“雨林里的白骨够多了,不需要再加你一个,我更想跟你一起去看地上长出的星星,我记得在我破壳的时候,还未离开的母亲跟我们说过,那是她曾经的领地之一”
飔风陷入了回忆“她说,那条河边开满了粉白色的星星,我想那应该是像你身上环纹一样漂亮的花,你会喜欢它们的。”已经将吃掉镜流这个选择抛之脑后的飔风缓缓道。
顺应直觉的他在违背了本能,拥有极强食蛇性的他在镜流身上屡屡破例,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但他只知道如果这条小蛇消失,他会变得比最凶狠的时候还要暴戾。
从没想到自己能在一条蛇那,获得曾经为人时都没获得过的温情,镜流贴紧了飔风,蛇的耐力很差,尽管是他们都是眼镜王蛇,但长时间的疾速游行还是让他们累得不轻,飔风好一些,毕竟他更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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