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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有一天都会死的,但正因为生命是有限的,才能够欢喜和悲伤。
陈季良的衣服上沾着很多人的血,荒漠中本就水资源短缺,靠近冬季的时候更是干燥寒冷,洗?不存在的。
长久积攒下的污渍一层摞一层,那味道,实在是撩人。
银灯用小拇指挑起别在陈季良衣物中的石心,看着黯淡了不止一点的小东西,轻轻磨搓。
陈季良绷紧了肌肉泡在浴桶里,他知道,银灯就在他的身后,隔了一个屏风。他提起气的时候,能清楚地听到银灯的喘息和动作。
确认了银灯没走,他也没敢放下心来,依旧支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猜着银灯在做什么。
他轻轻转转身子,想要回头看一眼,刚动了一下,水碰上桶壁,就被银灯呵斥了回去。
“你敢转过来,我就折了你的脖子!”
陈季良一僵,老实了。
咚—咚咚——
银灯透过半透明的屏风看过去,模模糊糊能看见陈季良的轮廓,他微微笑了一下,掩唇轻咳,拨了拨炭盆。
橘红色的炭火倒了个个儿,接触到冷空气,蒙了一层灰白。
银灯敲了敲炭盆,“进。”
一个小厮带着几个人进来,提着几桶冒着热气的水。
小厮弯腰点头,请了安。
银灯仰仰首,示意屏风后。
小厮目不斜视,再次点头之后,带着人站在屏风前,自己亲自提着桶入了屏风后。
陈季良看着一个小厮提着桶进来,伸手试了水温之后,就把热水往浴桶里倒,不多不少,倒了一桶多一点,水温很舒服。
陈季良盯着这小厮看了许久,那小厮也没有抬过一下头跟陈季良对视,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是个哑巴。
而他兑洗澡水的动作甚是熟练,对水温的掌握犹如侠士把剑,文客弄墨。
手指纤长,是拿剑的,也是拿笔的。
盯着水认真的样子就像是花匠在给仙人掌浇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多了就烂,少了就干瘪。
不多问,不多看,不多做,很识时务。
小厮提着桶出来,摆摆手,那些人就面无表情地陆续出了门。
小厮抄着手弯腰,又向银灯行礼。
银灯轻咳,小厮始终垂着的眼皮轻轻掀动,慢慢看过来,又重新垂下去,就像是理所当然,是不经意,而不是自己的意愿。
没有好奇,一直都是淡然不变的表情,压着的眼底是旁人看不见的情绪。
他比往常多眨了几下眼,转身拿了毯子过来。
银灯有些愣怔地看着他把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又轻轻拉了拉,才回到原位。
银灯压压毛毯,“色正,辛苦你了。”
小厮捏了捏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银灯微微偏了头,冲着屏风看过去,“他是我的客人。”
色正转转眼珠,斜睨过去,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头低得越发往下,又慢慢抬起来,左手的食指、中指搭在一起,点动一下,做了个动作。
银灯伸出手,拇指弯曲点了两下,“谢谢。”
色正双目微微瞪大,几不可查,很快摇了摇头,又鞠了一躬,退出了房屋。
银灯捏捏身上的毛毯,看着关上的门微微发愣。
一双大手从身后环过来,肩上一重,温润的湿气夹杂着炽热的温度袭过来,对方那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冒着热气。
“他是谁?”
湿凉的水滴落在脖子里,银灯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闭闭眼,压住跳动的心脏,“小厮罢了。”
陈季良鼻子蹭着银灯的头发,眼中有些阴鸷,“动作那么熟练,贴身伺候的吧。”
银灯掰开陈季良的手,扯下身上的毛毯一手掂着一边转过身,双手绕过陈季良的脖子,毛毯就像是肚兜一般搭在陈季良身上,遮住了陈季良的皮肤。
“我们这等身份的,每个人贴身伺候怎么行?”银灯凑近了仰起头,快要贴到陈季良脸上,手指在陈季良脖子后打了一个结,“你说是不是?翊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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