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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摸了摸肚子,“我不准备打掉。”
他脸色平静看向我,“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需要问,你留下这个孩子是因为割舍不掉孩子父亲,还是单纯出于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念头。”
我感觉贺渠知道了什么,但他不确定,这份不确定使他在猜测,以他的聪明,不多久就会猜到纪容恪头上,贺渠现在的猜测对象应该就是他。
他不戳破是对这份混乱关系的得过且过,他知道我和纪容恪之间隔着贺润,隔着庞大的贺氏家族,隔着贺归祠的强势,也隔着流言蜚语,婚姻围墙。
一件永远不可能的事,聪明睿智的人就是不闻不问,任由它在时间下腐化掩埋。
我没有欺骗隐瞒他,我说,“我希望自己和你坦诚相待,再决定要不要迈出这一步。这一步对我而言很重要,我的成败我的人生,都赌注在这一步上,如果给不了我百分百的诚恳,就不要接纳一个赌注全部的我。我不想再折腾了,也不想去经历不能开花结果的感情,我想有个家,我想结婚,就像那些最普通的女人,有个爱自己的丈夫,把工作看成一份怡情,而不是自己生存下去的依靠。”
我情绪有些激动说完这些,我不曾放过贺渠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他沉默抿了抿唇,沉声对我说,“我明白。”
我手指用力扯住被角,指甲几乎勾破了上面缠绕缝合的丝线,那柔软而充满韧性的弹力就像我对纪容恪的心,软得蓄满了水和阳光,又坚硬得无坚不摧,令我觉得愚蠢。每一次在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又因为他一丝丝温柔而溃败成军,这一次我真的要迈出去了,我不想等了。
我声音忽然间在这一刻有些哽咽,我忍住自己眼眶不要红,我小声说,“我放不下孩子父亲,爱屋及乌,我对这个孩子才舍不得。可我们永远走不到一起,隔着千山万水,却只有一叶漏水的扁舟,怎么可能渡得了我。如果你介意,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也没说过,如果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
贺渠忽然出声打断我,我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被梗在喉咙。
“这几天你温柔的陪伴,我承认我有些贪恋,这份贪恋让我明白,缘分可遇不可求,不能肆意挥霍放走。没有男人不介意那些东西,可我如果因为介意而错失掉你,我会觉得更遗憾,遗憾与介意,前者无法挽回,后者可以随时间抹掉。我愿意尝试将你腹中的孩子视为己出,照顾你们母子不受伤害平稳生活,我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贺润说我不解风情死板冷漠,你可能无法从我身上得到你心里始终割舍不下的那份轰轰烈烈,但我能够保证,你可以得到细水长流从一而终的婚姻。”
细水长流从一而终的婚姻,对一个女人的诱惑与动摇有多么大,我望着贺渠的脸,他此时忐忑又期待的脸,我清楚这个男人对我的好,更清楚他对我的价值。
我问他为什么,我所有的震撼除了一句为什么,再没有能够表达的。
他说不清楚,能解释的心动都不纯粹,都不是心动。
我指着自己心口,“我一无所有。”
他笑着说,“那不是很好,这正是你可以掌控的安全感,我所有靠近你娶你的动机,无非就是你这个人。”
他说完把手指伸向我腹部,轻轻点了点,他笑得十分干净温和,“除了大人,还有肚子里这个小人儿。”
从贺渠出现后的一幕幕往事在我眼前闪过,每一幕都让我确定,我必须抓住这个男人,我错过他会错过很多,很多。
我不知道最后怎样,时间完全静止沉寂下来,他握住我的手,我们隔着空气看向彼此,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和我眼底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
他没有做牵手之外的任何动作,比如吻我的唇角,或者一个改变了彼此关系的拥抱,他仍旧那样彬彬有礼,点到为止,让我觉得舒服而安宁,不需要承担角色忽然变化的压力,也让我暂时不想面对自己心里自私而阴暗的东西,我像所有初始堕入情网的女人那样,有些痴傻而矫情的问贺渠,“你会对我好吗。”
他没有直白回答我,他反问我人会对自己好吗。
我说会,再愚蠢的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他笑着在我手背吻了吻,“人不会伤害自己,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你不就是我自己吗。”
我不就是他自己吗。
我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我心里一半空空荡荡,一半被填充得满溢,我站在由南向北一条冗长的走廊上,风很大,从尽头的两扇窗灌入,吹拂我头发在眼前飞舞。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贺渠,他忽然抬起头和我对视,我朝他举了举提在手上的空水壶,他露出一丝笑容,恰好是外面黄昏的明媚,斜斜洒下来,映落在他背后,镀了一层温暖到我心坎里的光,他重新低下头,专注看着手上文案,他眉眼依旧没有敛去笑意,他很快乐。
我摸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一个我从没有背过,却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我手指飞快编辑了一条文字,我没有任何犹豫发送出去,我看着显示发送成功,仰起头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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