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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棉花的种植和纺织技艺都还存在一定的局限,造成赵国的棉纺织物的普及率华国的明清时那般高,价格不低。
倘若他日她能逃出生天,必定要去西北带来最好的棉花种子在中原也种出洁白的棉花,再寻几位织工极好的女郎一同改进棉纺织技艺,让普通百姓也能用得上棉布棉被,不用再受严寒之苦。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数座临时搭建的木棚前停下,陆镇兀自站起身,道是那处脏污,无处落脚,让沈沅槿在车里等着就好。
“时漾去得,我也去得。”沈沅槿跟随他的步伐,坚持与他同去。
陆镇闻听此言,停住脚步立在马车前等沈沅槿下来,怕她受寒,转过身贴心地为她整理好斗篷,“这里人多,沅娘跟紧我。”
沈沅槿沉默着点点头,随他信步踏进临时搭建的木棚中。
此间收留的多是一些城中的老弱病残和从周边县镇避难而来的难民,朝廷拨了一批医工和宫人在此行医、打杂帮工。
因陆镇有公务在身,一时脱不开身,沈沅槿索性去帮此间的厨娘煮粥熬汤,临近下晌时,陆镇处理完正事,来施粥处寻她。
沈沅槿今日着一袭素色常服,外罩翠羽斗篷,此间众人见了,虽不知她是太子妃,却也不难看出她身份不凡,非富即贵,是以陆镇过来时,本能地推断她是眼前这位朝中大员的夫人。
陆镇见她手执长勺往难民递来的碗里打粥,并未上前打扰她,而是叫人再去寻一柄长勺来,帮着一起施粥。
身边突然多出一个极高大的男郎,沈沅槿焉能无知无觉,当下稍稍侧目看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冬日天黑得早,他二人施完粥,天已麻麻黑了。
陆镇知她今日受累,不管不顾地横抱起她,迈开大步走到马车边,踩着脚踏上车。
“沅娘的心地和相貌一样美,倘若抛开太子的身份,我焉能配得上沅娘。”陆镇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夸赞沈沅槿道。
沈沅槿平静地受下他道出的糖衣炮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他一句好话:“大郎如此心系百姓,亲力亲为,也让我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陆镇低声重复一遍沈沅槿对他的评价,而后偏头对上她的双眸,发问:“在沅娘的眼里,今日之前的我是怎样的?”
沈沅槿默认他想听真话,旋即不假思索地答话道:“傲慢自大,目下无尘,霸道蛮横。”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太过坦荡,必是出自真实感受。陆镇一时间不知该为她肯在他面前说实话而高兴,还是该为她从前那样看待他而憋闷羞愧,两种情绪交织缠绕,不禁令他有些头痛;可转念又想,她肯去看他的另一面和为她做出的转变,何尝不是在试着接受和亲近他呢。
“那现在,沅娘对我的看法可还像从前一般无二?”陆镇直视她的眼,满含期待地抛出第二个问题。
沈沅槿摇摇头,面色从容地给出正向的答案:“大郎在我眼里若还是像从前那般,早该剑拔弩张,焉能像现下这般心平气和地同彼此说话?”
自成婚以来,他二人相处得极为融洽,陆镇丝毫不疑她在哄他,牵了她的手握在掌心,亲吻她的手背,“我从前做了许多错事让沅娘伤心,谢谢沅娘还肯给我机会看到我的好,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不提从前的事。”
沈沅槿懒怠再想好话敷衍他,轻轻抽回手搭在膝上,神情自若地转移话题:“大郎,我有些饿了,今晚我们吃两样小炒菜可好?”
陆镇重又握住她的右手攥在手里,“沅娘想吃什么菜色,我都依你。”
马车沿朱雀大街进入皇城,在少阳院前停下,陆镇牵她的手一齐下车,归至殿中。
晚膳过后,沈沅槿坐在罗汉床上想今日所见之事,欲请内外命妇来东宫吃茶,号召她们捐赠府上旧衣旧被,遂与陆镇商议此事。
陆镇对她的想法大加赞许,支持她道:“沅娘想做何事尽可放手去做,前些年我无妻无妾,又不喜奢华,倒也存了不少体己,东宫库房的钥匙在沅娘手里,里头的东西,沅娘看着使就是。”
沈沅槿闻言也不同他客气,大方接受他的善举,“我先替那些受灾的百姓谢谢大郎。”
她是待百姓谢他,但叫他无法用“你我夫妻一体,何须言谢”来堵她的话。陆镇拧了拧眉,很快便又舒展开来,伸手去抚她鬓边微乱的鬓发,主动提出要服侍她洗漱更衣。
两人今日都有些累了,夜里早早地睡下,一夜无话。
翌日,沈沅槿便差人出宫往各府下帖子,第二日上晌,前来赴宴的虽没有十足十,十之八九总是有的;然而这些人里,却没有陆昭的身影。
沈沅槿心生疑惑,便向与她交好的温诗雨打听消息,询问她可是家中又何事。
温诗雨旋即恭敬答话:“回太子妃的话,县主她近日忙于过继子嗣一事,约莫抽不开身,太子妃所有什么话,妾身可以代为转告。”
过继子嗣。沈沅槿听后,追问一句:“是从魏氏宗族中过继,还是旁支?”
因那孩子还未正式过到陆昭名下,温诗雨亦不曾见过,自然也不知晓底细,因道:“魏氏人丁不算兴旺,且多在京中,近年来未曾听闻有婴孩降生,许是从长安城外的旁支过继一个罢。”
沈沅槿听说是旁支,不知怎的忽想起两年前的冬日夜晚,她与陆镇从戏楼出来,曾在戏楼外瞧见过一个酷似魏凛的男郎接听完戏的女郎上车;且今年秋日,成衣铺外,她遇见陆昭独自带着女儿外出买衣,魏凛不曾陪伴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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