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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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五月十八，黄历上说此日大吉，适宜出行。一大清早珍儿他们就起身，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放到雇来的车上，这才进去唤醒刘如蕴，却见刘如蕴已经收拾好了，正在对镜理着妆容，珍儿上前几步笑道：&ldo;定是他们不小心，吵到姑娘了。&rdo;

刘如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一摸脸才转身对珍儿道：&ldo;珍儿，我们不能单独上路吗？&rdo;珍儿把减妆收起来的手停了停：&ldo;姑娘，你怎么又说这般的话？你单独上路，爷和奶□一个就不许，裘爷裘奶奶这里也难于和他们交代，姑娘。&rdo;

刘如蕴苦笑一下，行动不得自专，若真想变成苍天大树，被人服侍的无微不至是不成的，罢了，自己下堂求去已经吓到过他们一次，总要慢慢来，时机总是会有的。

出了客栈门，两辆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看见刘如蕴被珍儿扶着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急忙上前行礼：&ldo;刘姑娘好，小的是王家的管家，家主人特意吩咐小的来伺候刘姑娘上车。&rdo;刘如蕴对珍儿点一点头，珍儿扶着刘如蕴上了车，才转身对王家的管家说了几句，王家的管家连连点头，见刘如蕴已经坐好，装行李的那车也捆扎好了，刘家的管家们都坐好了，这才上了前面的一个骡子，在前面带路。

一路迤逦出了重庆城，到了岔路口，已经等了一撮的人了，王慕瞻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样子闲适，刘如蕴透过车帘看到了，肚里哼了一声，这登徒子会骑马吗？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等会就从马上下来进旁边的车上去了。

王家的管家见主人在那，早就下了骡子步行过去，对王慕瞻施礼说了几句，王慕瞻点点头，看向车内，车上的帘子早就放了下来，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王慕瞻的眼睛一扫，沉声道：&ldo;男女有别，我们上路吧。&rdo;

他这一声令下，那些等候着的仆人们都上了骡子，王慕瞻轻轻的勒一勒缰绳，在前面带路。

蜀道难果然是不虚传的，出城不久就上了山道，虽说这路已经比李白写诗的时候宽阔许多，但小婉从帘子里面看了一会，见这边是高高的悬崖，似随时都可以掉下去一样，吓的忙把帘子放下，眼睛闭的紧紧的对刘如蕴道：&ldo;奶奶，外面的路很是可怕，你说他们骑马的，会不会被吓的掉下去？&rdo;

珍儿今日起的太早，上了车后就闭目养神，听到小婉的问话，睁眼笑道：&ldo;小婉，你也太把他们想的弱了，虽说王二爷是富家子弟，却也是闯过江湖的，别说这样的山路，我听得他们说，连海路都闯过几遭，那海路听他们说，可比这山路险多了，时有风浪不说，还有海盗出没，听的他们说，王二爷还曾被抓到过海盗窝去。&rdo;

小婉已经听的尖叫起来，刘如蕴正在想事，听到小婉尖叫，白珍儿一眼：&ldo;富家子弟亲自出来料理生意的也多，走海路的也听过，只是哪有被海盗抓去了，还能全身而退的，只怕是他们乱说也不定。&rdo;

珍儿忙挤到刘如蕴身边：&ldo;姑娘，并不是乱说的，我是听他说的。&rdo;刘如蕴手屈起两指，在珍儿头上打了一下：&ldo;好了，你只要宋管家说的就全是真的。&rdo;珍儿红了脸，嘴里嘟囔道：&ldo;姑娘又取笑我。&rdo;

小婉嘻嘻的笑了出来：&ldo;珍儿姐姐，你和宋大哥真的就像是书上说的。&rdo;珍儿一巴掌打到小婉的头上：&ldo;年纪这么小，净想这些。&rdo;小婉往刘如蕴身边躲了一下，刘如蕴见她们笑闹，自己也笑了起来。

王慕瞻本是走在马车前面的，听到刘如蕴的车里传出笑声，仔细看了看，原来一向端庄的刘三姑娘也会笑。

王慕瞻并没有像刘如蕴想的那样，骑不了一会的马就进马车里面，马蹄声一直不绝于耳，也没有听到王家的仆人请王慕瞻下马上车。这山路好似怎么也走不完，又走了十多日，王慕瞻还是稳稳的骑在马上，并没有进马车歇息，看来那马车，确是他用来装行李的。

这日在客栈歇息的时候，小婉忍不住问跑堂的：&ldo;这离成都还有多远？成日家坐着马车，直是腰酸背痛。&rdo;

跑堂的利落的把茶倒了一碗，这才笑道：&ldo;离成都说远也不远了，不过三四日的脚程，明日走不多远，就能进到个大坝子里了。&rdo;

跑堂的说的一口生硬的官话，小婉听了数次才明白，听到不远，心里松了一口气，刘如蕴见小婉这样，笑着道：&ldo;你坐车坐的腰酸背痛，明日就寻匹骡子，骑骡子可好？&rdo;小婉摇头：&ldo;奶奶，那可不成，奴婢听的珍儿姐姐说，他们骑骡子的，两条腿都不似自己的，宋大哥腿上已经起了几个血泡，珍儿姐姐心疼的不行。&rdo;

哦？刘如蕴轻轻挑眉，原来骑马这样的不好受，那王二爷也是连骑了十数日的马，想必也会似他们一样，想不到这登徒子，并不似外面看起来的那么受不得苦。

小婉见刘如蕴只用笔管抵住下巴不知在想什么？好奇的道：&ldo;真奇了，连宋大哥都觉得腿不似自己的，怎么王二爷全没叫一声？&rdo;刘如蕴回过神来：&ldo;这有什么，他一个做主人的，难道要在下人面前叫声连天吗？&rdo;

小婉点点头，珍儿端着数样菜品进来，叹气道：&ldo;这样的乡野村店，也没什么中吃的，奴婢借了他们厨房，切了裘家送的路菜，又熬了一碗粥，姑娘将就用吧。&rdo;小婉接过托盘，给刘如蕴打了一碗粥，夹了数样小菜。

刘如蕴接过慢慢喝了起来，珍儿环视一下这屋子，又抱怨起来：&ldo;姑娘，你一个金尊玉贵的人，怎么学他们上路，他们是男人，皮粗肉厚的，姑娘可是。&rdo;刘如蕴放下筷子，正想说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喝声。

小婉吓得往刘如蕴身边一躲：&ldo;奶奶，难道这个店是黑店？有强盗来了？&rdo;刘如蕴拍拍她的身子：&ldo;哪来的那么多黑店，况且这店虽不大，却不是开在那荒山野岭的，也是在镇上的。&rdo;

珍儿虽有些打抖，只是这做下人的总要挡在主人面前，定一定神才道：&ldo;姑娘说的有理，王二爷也是常走江湖的，想来不会把我们带到黑店。&rdo;那阵嘈杂的声音一会就过去了，代之而来的是有人的笑声，珍儿开了门道：&ldo;姑娘，我出去瞧瞧。&rdo;

珍儿这一去就去了好一些时，小婉不由坐立不安：&ldo;奶奶，话虽这样说，但是谁也担保不了，珍儿姐姐出去了这许多时，难道是？&rdo;刘如蕴一阵头疼，这小婉想些什么？若真是有强盗来了，哪还能让自己在这里坐的安稳，小婉的话还没落，珍儿已经掀开帘子进来，脸上笑嘻嘻的：&ldo;姑娘，快出去瞧稀奇去。&rdo;

瞧稀奇？刘如蕴不由抬头，小婉已经问道：&ldo;是什么稀奇？&rdo;珍儿笑嘻嘻道：&ldo;外头来了个算命的野道人，掐算的可准了，方才还替我算了，姑娘也出去瞧瞧，看什么时候。&rdo;

旧雨

话还没说完，珍儿就被刘如蕴白了一眼：&ldo;瞧什么瞧？难道还算我的姻缘不成？&rdo;小婉早在珍儿说的时候已经睁大眼睛在听，等到珍儿说完，就上前拉着珍儿的衣衫道：&ldo;珍儿姐姐，我也想去听听。&rdo;

珍儿在刘如蕴那里撞了一鼻子灰，听到小婉这样说，不去看她，只是看着刘如蕴道：&ldo;姑娘，你就去算算罢，也好？&rdo;刘如蕴不回头看她，依旧翻开书本，小婉闻言，转头看着刘如蕴，也是一脸恳切之色。刘如蕴被这两双眼睛瞧的连书都瞧不进去放下书，摇头叹息：&ldo;小婉，你和珍儿出去罢。&rdo;

小婉脸上的神色立时变的雀跃，拉了珍儿的手就跑了出去，刘如蕴瞧着她们跑出去的身影，轻轻翻开书本，把自己的命运依托人手，这样的事情自己再不肯做了，既已经过这许多，何苦又做这样的事情，苦也好，累也好，都是自己选的，已经由不得自己回头，也容不得后悔。

看着窗口，外面繁星点点，刘如蕴轻轻呼出一口气暖暖手，人只活一世，任性一些也好，总比那么憋屈的在另一个院子过了一世好。

门又哐当一声被撞开了，小婉满脸喜滋滋的进来，顾不得礼仪就跑到刘如蕴身边，伸手出去拉她的袖子：&ldo;奶奶，那人掐算的真准，奶奶也出去算算。&rdo;刘如蕴被她这样一扯，手里的笔没握稳，啪的掉了下来，小婉听到笔掉地的声音，哎呀了一声脸上的喜色变成了红色，低下身子去拾笔：&ldo;奶奶，都是小婉不好。&rdo;接着抬起头来眨着眼睛再次肯定的说：&ldo;奶奶，你还是出去算算，这道人算的极灵。&rdo;

刘如蕴无可奈何的叹气：&ldo;小婉，这些行走江湖的，总是有法子探听到旁人的事的，不然他们靠什么吃饭？再说他们左不过就是那么几句，为仆人者，就该忠心为主，为上人者，就要宽厚待人，是不是？&rdo;小婉眨眨眼睛：&ldo;奶奶，他说的果然是这般的，还说奴婢只要好好的服侍奶奶，就能得到好姻缘。&rdo;

刘如蕴唇边露出浅浅的笑，低下头慢慢的说：&ldo;以后的日子还长，你真要碰到个掐算的就去算一算的话，这一路上不知道要花出多少冤枉钱去。&rdo;听刘如蕴这样说，此时的兴奋已全都不在了：&ldo;奶奶，为什么奶奶和王二爷说的话都一般的，方才奴婢在外面遇到王二爷，他听的奴婢们要去掐算，也是这般说的。&rdo;

王二爷，又听到他了，刘如蕴的眉毛不由一挑，没想到行走江湖的人，还有不信这个的，不过这也是，王二爷要照了他们所说，从小就闯荡的话，不信这个也不稀奇。

想到这，只是拿着毛笔的杆轻轻敲了敲小婉的额头：&ldo;好了，别去想那些了，日后你闲着时候，也该学学写字算账。&rdo;小婉不由不好意思的一笑，只是歪着头不再说话。

次日上路，刘如蕴瞧见珍儿神色有些不对劲，不由开口问道：&ldo;怎么了？你昨晚不是去寻道人掐算了吗？还说他算的极准。&rdo;珍儿掀开车帘瞧瞧外面，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说，小婉憋不住了，开口道：&ldo;奶奶，昨日珍儿姐姐后面去问，说她何时能有孕，结果道人说她命中无子，要给宋大哥另娶个小嫂子才成。&rdo;

珍儿听小婉这样说，脸圈一下变的通红，想哭却也要忍着不能哭出来，珍儿嫁了宋管家也两年有余，一直没有身孕，这道人这般说话，确是戳中她的疼处，虽说是下人，但买个贫家女儿做妾的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到时若真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恐怕。

刘如蕴的手渐渐在袖子里面握成拳，儿子儿子，世间女子活着的另一个目的，难道就是为男子生儿子吗？珍儿等到小婉说完，越想越难过，顾不得还是在主人面前，伏着桌子哭了起来，小婉忙拍着她的肩安慰：&ldo;珍儿姐姐别难过了，有奶奶帮你做主，宋大哥是不会再纳一房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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