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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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6　　矶部温泉位于群马县安中市矶部，附近是山峦环绕的田园地带，以前被称为碓冰郡矶部村。一般而言，矶部温泉是属于碱性的矿泉，对胃肠病有特效疗法。但是，宣传&ldo;饮用亦有奇效的矶部泉水&rdo;之人，是此一温泉的开辟者，诗人大手拓次之祖父万平。

附近有座景观绝妙的妙义山，是登山客最佳休息处，另外，为了静养或治病而来访之人也不少。但是，最近由都市前来的游客不断增加，反而逐渐失去原来的朴质。去年十二月三日。一位年轻女性来到在此温泉区最古老的&ldo;神泉庄&rdo;旅馆门前，长发垂肩，绿色的大衣底下，一双修长的腿！　　&ldo;欢迎光临！&rdo;掌柜跑出来迎接。　　&ldo;有空房间吗？&rdo;女人低声问。　　单身女性并非旅馆所欢迎的客人，她们很容易惹生麻烦。但是，在枫红季节已过的现在，每家旅馆都没住上几位客人，即使是&ldo;神泉庄&rdo;，也只有三位客人预订了房间。　　掌柜叫来女服务生，吩咐着：&ldo;你带这位客人去&lso;月之间&rso;。&rdo;　　&ldo;月之间&rdo;是八席大的卧房，有阳台、卫浴设备，以及四席大的客厅，就这家旅馆来说，算是中级客房。女人提着皮制的旅行袋。　　女服务生伸手说：&ldo;我帮你拿。&rdo;　　女人冷冷回答：&ldo;不必了。&rdo;　　在旅客登记卡上，女人填上：月村早苗、二十七岁。　　女服务生望着其侧脸，心想：这女人可能有病吧！　　她的表情毫无生气，苍白的肌肤底下，似乎沉淀着重度的疲倦！　　&ldo;等一下。&rdo;野本刑事举手。&ldo;旅客登记卡还保存着吗？&rdo;　　&ldo;是的。&rdo;由于对方是警视厅的刑事，相原语气凝重地回答。　　&ldo;你看过了？&rdo;　　&ldo;看过了，而且请矶部局的人影印下来，等一下再请你过目。&rdo;　　&ldo;嗯，真不愧是干这行的。&rdo;　　所有人都忍俊不住地笑了。　　&ldo;请继续。&rdo;大川探长说。　　大约三十分钟后，月村早苗出来了。　　&ldo;要出去吗？&rdo;掌柜问。　　&ldo;嗯，出去走走。&rdo;早苗并未换衣服。　　掌柜离开柜台，替她摆好鞋子。　　早苗突然问：&ldo;文学公园在附近吧？&rdo;　　&ldo;是的，走路最多五、六分钟。&rdo;　　　所谓的文学公园并非正式称呼，在当地，称为矶部小公园文学碑散步道，位于面临碓冰川的台地一隅。林荫环绕的狭窄公园内，林立着纪念当地出生的艺术家之诗碑和歌碑！从公园里可远眺温泉区的建筑物，到了夏季，更可见到在碓冰川河岸垂钓之人。　　但是，现在是十二月，北风呼吼的季节，除非骚人墨客，很少人会去那种地方。　　&ldo;外面很冷呢！而且，虽说是文学公园，也只有五、六块诗碑……&rdo;掌柜说。　　但，早苗却已步出门外了。　　望着她的背影，掌柜恨恨地低咒：&ldo;没礼貌的女人！&rdo;　　月村早苗约在傍晚五时左右回旅馆，这时，外面已完全被黑暗笼罩了。站在明亮的门口灯光下，她的脸像是因寒冷而僵硬了，长发凌乱。　　&ldo;你回来了，最好赶快洗个热水澡。&rdo;掌柜说。&ldo;待会儿我会叫人送晚餐过去。&rdo;　　但是，早苗只是轻轻点头，默默上楼去了。　　&ldo;我有问题。&rdo;又是野本刑事。　　&ldo;请说。&rdo;　　&ldo;知道月村早苗最初进入那家旅馆的时刻吗？&rdo;　　&ldo;不太能够确定，只知道是当天下午一时半至二时之间。&rdo;　　&ldo;她说要去文学公园时，大约是三十分钟后，亦即是二时至二时半之间，而，回来时是五时左右，也就是说，她外出将近三小时。那处文学公园，真需要花那么久的时间观赏吗？&rdo;　　&ldo;如果只是走马看花，约二、三十分钟就够了。何况，她并无前往公园的迹象。&rdo;　　&ldo;嗯，那么，她外出的目的何在？这是问题。&rdo;　　&ldo;目的已经明白，她是在矶部周遭绕着寻找自杀地点。似乎她一开始就打算采用自焚的方法，也有所准备。但是，身体上的火不能引燃他人的建筑物，所以，需要找最安全的地点。后来，有几个人都说曾在现场附近见过她。&rdo;　　相原的说明，野本刑事似乎满意了，不再发言。　　月村早苗何时入浴，女服务生也未注意到。不过，她送晚餐进房时，早苗已换好旅馆的浴衣了。　　&ldo;我想去松井田，很远吗？&rdo;边用餐，早苗问。　　&ldo;距这儿约五、六公里，搭车十到十五分钟就到了……你要外出？&rdo;　　&ldo;是的，我有位朋友的老家就在松井田，托我带的东西，我想送过去。&rdo;然后，早苗估算一下约十时左右能回来，要女服务生帮忙准备好被褥。　　女服务生问她是否要叫车？她回答说要顺便买点东西，自己再找车子就行。　　八时许，月村早苗提着一个相当大的包袱，走出旅馆大门，女服务生送她。　　&ldo;拜托你了。&rdo;早苗微笑地看了女服务生一眼，转身。　　&ldo;请慢行。&rdo;女服务生叮咛着。　　长发在肩膀轻晃着，这是月村早苗最后的背影！　　三小时后，异变发生了。

7　　矶部西郊有处叫塔泽的地方，和松井田町交界。此处有灌溉用的蓄水池，当地人称之为&ldo;五郎太池&rdo;，以前是私有财产，拥有人就是五郎太。堤岸一隅有块上刻&ldo;龙王大明神&rdo;的巨石，可能是昔日农民砌建，祈求池水永不枯竭的吧！但是，现在已无人知其由来。　　月村早苗就是在堤岸上自杀，上半身倾倒在干裂的池中，发现者是住在附近的高中学生。　　这天晚上，他去矶部的同学家聊天，由于时间太晚，同学说要骑机车送他，但是，他拒绝了，结果徒步走回。这一带是曲折的坡道，一到夜晚，几乎没有行人来往，只有寥落的几盏路灯而已！　　走近&ldo;五郎太池&rdo;时，高中生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同时，一团火焰喷向夜空中燃烧着。在黑暗中，火柱既美又阴森可怕！因为，不是火警。附近一带根本没有建筑物。　　&ldo;这么晚了，到底在烧什么东西呢？&rdo;　　他爬上枯草覆盖的堤岸斜坡，眼前就是&ldo;五郎太池&rdo;。火焰照得&ldo;龙王大明神石碑&rdo;一片光亮，但，很不可思议的，周遭并无人影。　　高中生再试着往前靠近，立刻闻到了油臭中混杂的异臭，而且，火光中有东西在动着。当他知道那是人的时候，转身尖叫着逃走，回到家后马上报警，当矶部警局的人员赶到时，尸体还发出恶臭！　　&ldo;以上是发现月村早苗尸体的经过。&rdo;相原说。&ldo;现场找到一个打火机、三个空啤酒瓶、两个空威士忌酒瓶。&rdo;　　&ldo;什么？&rdo;大川探长惊异的问。&ldo;早苗死前曾喝酒？&rdo;　　&ldo;不是的，她是将灯油装在这些空瓶里，放在包袱内带出旅馆。尸体虽伏卧，但是，脸部及背部的灼伤特别严重。&rdo;　　野本刑事用力点点头，说：&ldo;亦即，从脸部已难以辨识？那么，如何断定那是月村早苗？&rdo;　　&ldo;她的手提包放在离尸体不远处。&rdo;　　&ldo;有名片或身分证吗？&rdo;　　烧焦的遗体根本无法依容貌及穿着来辨别，但是，加代子证实：遗书和备忘纸上的字迹是早苗的笔迹。　　当时，她说：&ldo;早苗五岁时被送往月村家当养女，月村是家母的姊姊，亦即我的姨妈。年轻时，曾当过护士，和同一家医院的药剂师结婚，但，才只过了一年，丈夫就去世了，之后，她一直过着单身生活。之所以收养早苗，也是希望年老时有人照顾。家母常说，反正女儿总会嫁出去，留在家里和住在姊姊家，还不是一样！　　&ldo;姨妈可能怕引起早苗思念亲人的心思，刻意禁止她写信给我，所以，我们虽是姊妹，少女时代根本很少来往，早苗也侍奉姨妈有如亲生母亲般孝顺。　　&ldo;但是，当早苗高中毕业时，我们就常以贺年卡互相了解近况，每年，彼此也总会打几通电话闲聊。　　&ldo;前年，她到东京，母女三人一起聚餐，虽是一家人，竟然客套得有如外人，那种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ldo;几天前，早苗突然打电话来，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非常疲倦的样子。　　&ldo;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对于身体和工作都失去自信，很想去死去的母亲那儿休息。我骂她：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年纪轻轻的就不想活？如果身体不适，赶快去看病，如果不想工作，干脆辞职也没关系，反正，先来姊姊这儿再说。早苗回答：我会去的。然后，就挂断电话。　　&ldo;昨晚，接到警方的通知时，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天两人所谈的话，我想，她是藉此跟我道别了。为何我那时不马上去找她呢？她死得太可怜了！　　&ldo;不过，妹妹这种惊扰大家的行为，我愿负责，请各位原谅！&rdo;　　尸体确实是月村早苗。认定是自杀的矶部警局，在处理过程中并无任何疏怠！　　以上是相原刑事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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