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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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匣子里有个深蓝色的缎子荷包，里头塞着一张银票和两锭小元宝，一共五十两。小荷包是穆凝湘让穆泽送给天籁堂的借马报酬。昨晚楚尉霆原封不动地还给她了。

&ldo;湘湘，&rdo;他背着她跃过秋凉苑围墙之前这样说，&ldo;大方是好事，但你孤身在外，没有生计来源，须得精打细算。&rdo;

穆凝湘把小荷包倒了出来。光亮亮的小元宝躺在她手心里，反射着琉璃盏的橘光。

多像楚尉霆给她的感觉。温暖，可又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凉。

……

这天，穆凝湘收到了许青婵的信，邀她去家里做客。一同被邀请的还有楚家几位小姐，各房都有。

&ldo;……怕人家背地里说，所以都叫上了。&rdo;许青婵引穆凝湘去盥手的时候悄悄地说，&ldo;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也好。&rdo;

梅州这些古老世家，表面上热情多礼，其实对外客挺排斥，尤其是来自燕州的穆家人。

他们曾久负盛名，出了不少朝廷高官，还与宗亲联过姻。但自从安佑帝一统江山，梅州各世家不是被架空就是受冷遇。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安佑帝季昊铭是东魏末代皇帝季潇纶的叔叔。大魏曾分裂为好几处，除了以正宗汉室自居的东魏，西部南部都有拥兵自重的藩王。

二十多年前，北方的旻金南侵，势不可挡。季潇纶虽是个精通六艺的风雅帝王，治国却无甚建树，统统交给国舅鲁裕宏。鲁国舅硕鼠一般，门下多是溜须拍马之辈，军队缺乏战斗力，被旻金打得连吃败仗。

眼看东魏就要沦陷，忽然好似平地一声雷，本不起眼的清闲王爷季昊铭不知何时笼络了各地势力，结成一股坚韧的绳，一点点夺回旻金攻占的城池。

季昊铭成了英雄，季潇纶主动禅让，误国奸臣鲁裕宏及其党羽都被处死。岂知禅让诏书发布没几日，江州城闹了暴乱，皇宫被攻破。当时季昊铭带兵在外征战，回到江州才得知，太上皇季潇纶及其后妃子嗣都死于这场浩劫。

梅州距江州不过数百里，各大世家都传这场&ldo;暴动&rdo;其实是安佑帝在清洗卧榻之侧的隐患。这股风后来吹入季昊铭耳里，自然龙颜不悦。他没有追究，只是不怎么重用梅州子弟。

燕州是季昊铭从前的封地，当地大族于天子多有支持，与梅州形成鲜明对比，最叫人羡慕嫉妒的就是穆家。

穆凝湘的祖父、伯祖父曾随安佑帝南征北战，几位堂伯父则在安佑帝是王爷的时候做过王府幕僚。这份功劳闪耀着金光，穆家人迅速在大魏朝廷崛起。

所以，梅州世家对穆家这样的新贵是既看不起又想巴结。许青婵自然也明白，但她生性坦荡，又很喜欢穆凝湘，并不把长辈们的复杂情绪当一回事。

穆凝湘欣赏地望着许青婵。多好的女孩儿，直率又细心，怎么之前没有深交呢。

&ldo;发什么呆?给你用这个，熏了薄荷香的。&rdo;许青婵递给穆凝湘一盒皂豆，&ldo;洗得干净，还很滋养肌肤。&rdo;

&ldo;哟，还做成梅花的样子。&rdo;穆凝湘捏起一颗，&ldo;好漂亮，都舍不得用，放香袋儿里佩戴多好。&rdo;

&ldo;哈哈，不过是净手的东西。我做的，你喜欢，回头我装一盒子送你。&rdo;许青婵得意地说，&ldo;想不想学?啊，不想也没关系，反正你要教我怎么做盆景。&rdo;

&ldo;知道!我这次来，特意挑了好看的彩石，胶泥，还有全套工具。算着你要学，统准备好了。&rdo;

&ldo;真是知己!&rdo;许青婵欢呼，&ldo;那等赏完樱花哎，算了，不如你直接去我房里，我叫我的嬷嬷专门做好吃的。&rdo;

许家的樱花园是梅州最美的，娇客们都在赏花吃点心，许青婵这是想多点&ldo;学艺&rdo;的时间。

穆凝湘失笑：&ldo;你是东道主，和我一起洗个手就不见了，我几位表姐一定说我蛊惑你。&rdo;

&ldo;不会的。真正的东道是我大嫂和大姐，请来的客人也不光你们，你不是见到了白家、钱家、赵家那些小姐?&rdo;

梅州地方不大，春天又是赏花季，世家小姐们经常碰到一起。

穆凝湘皱了皱眉。赵家是许青婵的婆家，当然现在还不曾议亲。赵家对许青婵来说可是个火坑

两人走过一座石桥，许青婵见穆凝湘严肃思考的样子，正要笑话，忽然听见桥下有动静，好像有人在啜泣。

凑近几步探头张望，只见一个身穿黛青直裰的年轻男子，正对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训话。

&ldo;流言蜚语能杀人，这都不懂吗?&rdo;声音清淡，风度清朗，温和而威严，是许铉。

许青婵看了看穆凝湘，小声道：&ldo;我哥哥。&rdo;

穆凝湘点头，这时许铉又说了句话，她听完大惊。

&ldo;穆姑娘是客人，你们却把她说得瘟神一般，什么带了疫气来梅州。玲珑，你是从哪里听的混账话?老老实实告诉我。&rdo;

第15章

两个姑娘一起吃惊地望过去。

只听玲珑抽噎道：&ldo;奴婢和琉璃去取少爷的衣裳，路上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燕州闹疠疫，虽封住了，保不齐此前有带了病气的出来，刚好、刚好&rdo;

并肩跪着的另一个丫头接了下去：&ldo;刚好穆姑娘是燕州人，来的日子也浅，没准儿那时就有生病的了，穆姑娘还能不沾上点。少爷，奴婢隔着树篱看了一回，说话的几个丫头不是咱家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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