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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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ldo;李公子说笑了，&rdo;林贲微微颔首，彬彬有礼的神态仿佛深觉歉意，&ldo;当日太子殿下在朝中形势煊赫，十万军与殿下而言，自然小数已矣。可自凉北一战过后，殿下在代国声名大跌，处境旦夕，陛下厌弃，朝中声望更是大不如前。如今八万军于殿下，已是殚精竭力，公子仅看表像便质责殿下行非君子，也还望公子能多加谅解殿下处境不易。&rdo;

&ldo;哦？&rdo;他话音方落，李复瑾的目光骤然凝了，神情含混不清，&ldo;殿下处境艰难，复瑾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据复瑾所知，这厉焰军乃太子之母家厉氏之军、厉焰军世代相传，非厉氏一脉不得继承，即便是代帝，无整火符文书尚不可直接发号施令。厉焰军传至太子之母这一辈这，仅有厉皇后这一位独女，而今厉皇后已逝多年，厉焰军自然由太子殿下承袭之。凉北一战战败，殿下声名再下，背后有这厉焰军支撑，又怎会处境旦夕？至于代帝厌弃，岂不更是飘渺之谈？&rdo;

他将所有形势步地置于当面深析剖白，无疑给他掷了无上的压迫，分毫不容置喙。顿了片刻，林贲笑起来，&ldo;李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林某一介行武之人，君家之事诸多不便深谈，此番也仅是奉命行事，若公子有何异议，不如亲赴代国同殿下一议。&rdo;

左右抵不过推脱，李复瑾面色冷了，&ldo;如此言而无信之举，若传出去，殿下是当真不怕天下人耻笑吗？！&rdo;

&ldo;耻笑？&rdo;这一言脱出，林贲刚硬的面庞终于浮出一抹无法言喻的神情，&ldo;林某有一放肆之言，还望公子莫怪。&rdo;

&ldo;林将军请讲。&rdo;

&ldo;敢问李公子，就此借兵一事，公子可否敢教天下人皆知？&rdo;

心中诧了一瞬，李复瑾凝声道：&ldo;林将军此言何意？&rdo;

微浅的笑意中蕴着一丝薄淡的讥谑，林贲轻叹一声，不疾不徐开口，&ldo;林某不才，当日公子向殿下借兵一事，虽不知公子意欲何为，但心下也能猜出个七八分。一国监军令向他国借兵本就秘隐，且不说天下人，此事燕帝是否知晓尚且未明，若真能闹到天下尽知，公子以为，这首先遭人鄙疑的，究竟会是殿下，还是公子？&rdo;

穿亘两者间的无形秘网被这一语轻飘点破，李复瑾刹时变了颜色，&ldo;你威胁我？&rdo;

眸中一隅狠辣稍瞬，他悄声无息地掩过腕，右手扣住身后的剑，只待一言‐‐

&ldo;末将不敢。&rdo;目光轻瞥他一侧的手，林贲恍若未见，冷颜浮出轻薄的讽傲，&ldo;只是事出有因，林某别无他策，还望李公子多方考虑为上。&rdo;

接连而落的话语字字诛心，李复瑾眸光幽寒，却久说不出话来。

&ldo;罢了。&rdo;滞了片晌，他蓦地松了手，一瞳的冷光同时黯了下来，&ldo;既然太子殿下处境至此，复瑾又怎可强人所难。既是如此，八万……便八万！&rdo;

他撂开文函，抬手去拾案上的笔墨，方要落笔，手腕却忽然被林贲按住了，&ldo;李公子何必如此心急，还为时尚早。&rdo;

不由分说地夺过了笔砚，幽光中的面庞含混莫测，倒望得李复瑾有种莫名的心悸，神情分外不解。

林贲同一瞬开口，&ldo;太子殿下虽境遇艰贫，可心知公子行事在即，自然心急如焚。虽厉焰军只能调出八万相持公子，可殿下府内却还有三万府兵随时可候调遣，公子不妨一试？&rdo;

他这一番话锋急转直上，反令李复瑾怔住，&ldo;殿下如此何意？&rdo;

一份新的文书很快置于眼前。

烛光跃了一下，光影轻摇，融着林贲轻谑的话音，&ldo;除却凉城、竹都、林县，还有乌岭、荆阳、洛川三城。&rdo;

李复瑾顿时错愕，&ldo;六座城池？&rdo;

林贲淡似笑非笑，&ldo;凉北一战，不过公子的策中之计，得到的裨益却绝非寸隅，可对于我们殿下而言，却是赌上了所有的声誉名望。两方估忖，这般支拨与结果，于我们殿下未免太过不公。既然公子想利用殿下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公子对太子殿下自然也要有所回报，方为公正。&rdo;

眉间的郁色愈加深浓，李复瑾默然听着，忽而冷笑，&ldo;即便如此，太子殿下这一张口便是平白增上三座城池，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rdo;

林贲面色如常，&ldo;殿下自然得知公子不会轻易应允，所以这两份文书，乃殿下给公子的选择。八万亦或十一万，公子可以任选其一。只是这其中究竟如何选择，还望公子三思。&rdo;

第47章僵滞

&ldo;公子，怎么样？&rdo;

走出暗室，侯平立即迎上来。

李复瑾的面色格外阴沉冰冷，瞳眸暗得如墨，&ldo;是我失算了。&rdo;

早该想到以拓跋冶的阴戾诡谲，绝不可轻易受他人威迫。是他操之过急……当日胁其为质，以三座城池作饵诱其合谋，本以为会周旋颇久，未曾想一向心思桀黠的代国太子竟一口应允，仿佛丝毫不觉委迫。

他心下有疑，可毕竟形势急迫，也便未作多想，不料他竟会在这摆了一招。

代国的厉焰军于一般军队不同，除却完整的火型兵符，必还需掌符者的亲笔文书方可施令调遣。当日在凉北，他与拓跋冶原定于四月遣人磋议，不想对方竟几番推脱，导致此时才奔赴云州姗姗会和。

这一招抛砖引玉无疑使得精妙，连他都不由钦佩。先是有意推延时间，又确凿了他辰机紧迫，即便有意赴凉一驳，业已无时回转。他事发隐秘无法公众，更是授其以柄。几番势下，无论八万还是十一万，都只得逼得他接受。将计就计后发制人，可谓一步妙棋。

势态并不妙，他只能先应承下，待事成之后再令择他法。只是狡黠的野狼恐怕不会轻易甘休，还需得重新谋划运筹。

清了清思绪，李复瑾望了眼侯平，&ldo;你怎么在此？&rdo;

拓跋冶最忌议事时有他人伴侧，连带着手下副将皆为如此。故他早前便已遣侯平前去辅助淇啸天，按理说不会这般快速折回。

&ldo;公子……&rdo;似乎不知该怎样说，侯平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言语。

&ldo;说。&rdo;

&ldo;棠黎来了，正在淇先生处。&rdo;

&ldo;他？&rdo;意料之外的名字被乍然提起，李复瑾错愕一瞬，旋即蹙住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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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不大，此刻聚集的人却并不少。

淇啸天面无表情地坐于上堂，慢条斯理地啜着一杯浓茶。一个二九之岁的少年随在身后‐‐竟有一张同侯平极度相似的脸，除却眉角多了微浅的小痣，其他各处皆与侯平一律，如一模同出。

堂上看似万般悠然，堂下却分外剑拔弩张。一个中年男子立于中央，面庞刚毅却颇为狼狈。室内鸦雀无声，几个蛛网装扮的少年持剑以待，看来此前已有过一番争执。

他方一踏入，一室的崩滞立即被破开，棠黎一瞬冲上来，&ldo;李‐‐&rdo;

&ldo;五威将军。&rdo;不待他说话，李复瑾率先开了口，执礼相待，&ldo;别来无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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