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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根无形的楔子,被狠狠地钉入了宣阳门下这片由铁甲与杀机凝固而成的死寂之中。
他说,礼物,不在车上。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夜风停了,火炬燃烧的“噼啪”声也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那两名奉命查车的陷阵营士兵,停在原地,如两尊铁铸的门神,面甲后的视线,穿过李玄,依旧死死地锁定着那辆马车,仿佛李玄的话只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但城楼之上,高顺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终于从马车上挪开,第一次,完完全全地、不带任何杂质地,聚焦在了李玄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身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极致的审视,像是在用标尺一寸一寸地丈量着李玄的胆量和意图。
“你……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张济。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他那张刚刚才恢复了点血色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扭曲如蚯蚓。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沸腾的粥,被李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搅得天翻地覆。
礼物不在车上?那在哪儿?难道在你身上?你小子是想抢功?还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无数个念头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炸开,可他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因为他能感觉到,随着李玄那句话的出口,周围那数百道冰冷的视线,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刻就会被扎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车厢内,王允的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他透过车帘缝隙,死死地盯着李玄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万斤巨石,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底。
在他看来,李玄此举,无异于在悬崖边上,又朝着深渊迈出了一步。这是疯了,是彻底的、无可救药的疯狂。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只剩下一种等待屠刀落下的麻木。
貂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攥着王允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名为“死亡”的阴影,已经浓重到化不开,将他们这辆小小的马车,彻底吞没。
唯有李玄,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理会身后张济的咆哮,也没有回头去看车厢里那几乎要溢出的绝望。他只是迎着城楼上高顺那道审视的目光,缓缓地,朝着张济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在距离张济还有三步之遥时,他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没有看张济那张扭曲的脸,而是落在了他怀里紧紧抱着的焦尾琴上。
就在这一刻,李玄的心中,对编辑器下达了一个清晰的指令。
【消耗气运点:1,为目标‘焦尾琴’添加新词条。】
【词条添加成功:琴轸微瑕(绿色)】
一道只有李玄能看见的、微不可查的绿光,在焦尾琴那古朴的琴身上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李玄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张济,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为他感到惋惜的怜悯。
“张司马,你被人骗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张济的耳朵里。
张济一愣,满腔的怒火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噎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反问:“骗了?什么骗了?”
“这把琴。”李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向了张济怀里的焦尾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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