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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十一点,简童看向灯光朦胧的主卧,嘴里嘟囔着句:“渣男”,蹬蹬蹬地回了房间,狠狠得关上了房门,生怕主卧的人听不见。
洗漱过后,简童已身心疲惫的躺在床上,关灯前哭丧着脸,对着天花板说了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阳光明媚,风轻云净,暖暖的太阳照得人心头亮堂堂的,而简童心上却不是碧空如洗,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她很想出一道考试题,求自己心理阴影的面积。
夏黎依旧在阳台做着不变的太极,嘴唇好看的弧线、高挺的鼻、白色的运动服、清晨淡淡光晕下他原本清冷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有那么一瞬间,简童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可锅中的沸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把西兰花一股脑地扔进发出声响的沸水里,嘴里恶狠狠地说道:“烫死你!”
不一会儿夏黎走进厨房,靠在墙边,纤长的手指握着晶莹的玻璃杯,看着简童忙碌的背影,他忽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乌龟会在跟兔子赛跑的过程中笑出神经病来么?”
简童摇了摇头,往碗里剜了一大勺沙拉,胡乱搅拌起来,“不知道。”
“因为看到了你的办事效率。”
好一会儿,简童才反应过来,夏黎在讽刺自己比乌龟还慢,想还嘴时他人已经不在了。
简童像个小厨娘一样把煎好的荷包蛋,倒好的牛奶,和两碗蔬菜沙拉摆在夏黎面前,她拿身上系着的围裙擦了擦手,刚要准备动手,却被清冷的声音打断:“去洗手。”
她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去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嘟囔了句:“假干净。”然后满心欢喜地将荷包蛋塞在嘴里,在她一脸满足的时候,看到对面的人皱了皱眉头。
“我做得怎么样?”简童试探性问道,生怕面前的老板随时把自己赶出家门。
“荷包蛋糊了,牛奶凉了,”夏黎顿了一下,吃了一口蔬菜沙拉然后放下叉子,“这个凑活。”
简童强忍着自己非要挺身而出的中指,收回心里叫嚣着的“youcanyouup!”默默地把夏黎面前的蔬菜沙拉拿到自己面前,“下次我会努力的。”
她刚想把夏黎那份蔬菜沙拉往嘴里塞,只见面前的蔬菜沙拉又被干净修长的手拉了回去,对面低沉的声音道:“我没说不吃。”
简童怔了一下,这不像是冰山能说出的话。
“吃饭看饭,别看我。”夏黎继续说道。
“看你长得好看。”简童突然心情大好,调侃道。
谁知对方竟也放了大招,“我知道。”
简童看着夏黎一脸认真地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呆萌的自恋她还是头一次见。
经过了早晨的百般挑剔后,简童并没有显得多么清闲,到了医院她还要躲避林佳佳的十万个为什么。
她探头探脑地进了医院,低声问向前台的大胸妹,“林佳佳来了么?”
大胸妹眨巴眨巴她那双小鹿般地眼睛,娇嗲道:“佳佳姐早就来了,还说让我看到你通知她,这会儿估计在给早上送来的贵宾看病。”
简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说我来了嗷。”说完一溜烟的跑进了更衣室。
前台的大胸妹吐了吐舌头拿起了电话,“佳佳姐,简童姐刚进了更衣室。”
“好。”
“可别忘了答应我的,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哦!”
简童忘了,前台的大胸妹最近得了一种病,叫思春病,而林佳佳刚好会对症下药。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简童感到对方来势汹汹,一股冷气已在四周弥漫,她转过身体,故作委屈状,“佳佳,看在咱们多年感情的份儿上,饶我不死吧。”
林佳佳带着七分笑意走向简童,亲切地挎住她的手臂,拉她坐在长椅上,语气温柔地威胁道:“给老娘讲明白了,就饶你不死。”说完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一袋薯片,俨然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简童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给林佳佳讲了一遍,林佳佳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还说道:“简童你这是什么命啊,前脚刚送走了宋亦年,这会儿老天又给你送一多金男,我跟你说啊,这同一屋檐下,最容易睡出感情了。”
“我再强调一遍,此合租非彼合租,而且我以后都不要恋爱了。”从上一段失败的恋情中,简童总结了一条:爱情这东西,既伤身也伤心。
“白给的都不要,你是糊涂了吧,莫非你还想着宋亦年那个混蛋。”
简童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很想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但宋亦年三个字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我没有有名的爸,也没有会来事儿的妈,没有本地户口,也没有海归背景,人家帅气又多金凭什么要我啊。”
“凭什么不要啊!”林佳佳突然激动起来,就像是母鸡护住小鸡一般,“我养的白菜,再不好也轮不到一头猪不要啊,他说不拱就不拱啊。”
简童捂住额头,突然患上了脑血栓,她从林佳佳手里拿过薯片,大口大口地吃下去,安抚自己刚才被新奇比喻惊吓到的心。
林佳佳把薯片抢了回来,扔到一边儿,“吃什么吃啊,你看你都胖什么样儿了。”
说简童胖,简童就不高兴了,是比以前胖了,但自己仍是标准体重中的翘楚,“嗳,林佳佳,胖怎么了,喝你们家水了,吃你们家肉了,扯你们家布了,还是抱你大腿了?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未婚夫不也是个胖子?!”说着简童拿回薯片,抱在怀里继续吃,“胖子旺财,胖子冬暖夏凉。”
“昨天刚吃得我们家肉,你手里拿得也是我买的,这个月的午饭也得靠我。”林佳佳勾起嘴角,有些鄙视地看着简童。
简童嘴一抿,两腿一蹬,叫着:“这世界没爱了。”
从宠物医院到家里,简童要坐五站地铁,五站地铁却像五十站一样漫长,在钢铁的长龙里,简童被挤得腾空而起,摇摇晃晃却不会摔倒,有那么一秒她会担心自己的胸衣会不会被挤得变型,而更多的时候是心酸。
以前宋亦年不加班的时候总是早早地等在宠物医院门口,温柔地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带她吃饭,送她回家。
想念真是无孔不入,不管你穿上多厚实的盔甲,都能悄悄地撞出裂缝,轻而易举的击败你,钻进你的杯子,陪你一路小跑,伴你沉沉睡去。
往事历历在目,就好像昨天他还在简童耳边说爱她。
简童下了地铁,便拿出了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她点亮了绿色的图标,静静地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声响,过了一会儿,简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刚要挂断,听筒里传来熟悉而疲惫的男声,“小童。”
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僵在半空中,她很想拿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说上几句,此刻她能做的却只有盯着忽明忽暗的手机发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手机屏上多了一滴液体,简童抽了抽鼻子,用袖头抹了两下,然后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眼泪找好借口:“这怎么还下雨了。”
人这种生物,不仅喜欢骗别人,还喜欢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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