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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魔神之力52（第1页）

艾尔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晨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吹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松着，没有蜷。他看着东边那道正在扩散的红边，看了很久。

“叶涵辰留下的图书馆里，”他开口说，声音不高不低，像一个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有一间房间专门记录魔兽的习性。有一页写过——它们不是怕光，是怕温度。不是冷热的那种温度，是某种更小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的时候，他自己的身体发出的那一点微弱的体温。那些魔兽在深海里待了太久，它们的触觉已经习惯了没有温度的环境。当它们感觉到温度的时候，它们会先停一下，然后才会确定那是不是猎物。”

他停了一下。“如果有人鱼能在被包围之前放出足够热的东西——”他没有说完。他没有说“那他们也许能活下来”，也没有说“但人鱼不是靠温度作战的”。他只是把话停在那里，让它自己落下去，落在甲板上，落在那些金属板缝里，落在晨风里，像一片叶子从树上松开之后，它在空中翻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爱丽丝把羊皮纸收起来，叠好了，放进袖口内侧的暗袋里。“边境防线已经开始收缩了。各国军队在向后撤，把防线缩短，收缩到能守住的城市和要塞。”她的手指在袖口上按了一下，确认羊皮纸已经放好了。“耶鲁大学在索菲亚内陆，不在防线收缩的范围之内——但如果我们两天后到达索菲亚边境，边境可能已经不在了。”

艾尔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在风里颤了一下。“那就快一点。”

他转过身，朝船舱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西大洋和彩虹洋的人鱼——他们有办法传递消息到内陆吗？”

“有。”爱丽丝说，“他们的传讯方式比陆地上的更快。他们用水流传递声音——在深水层里，声音可以传很远。如果他们之中有人在被包围之前发出了求救信号，那个信号会在海里传很久，久到几天之后还有人在另一片海域里收到它。”

艾尔没有转身。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面对船舱的入口。“帮我传一句话给索菲亚的边境守军——如果他们收到了人鱼的求救信号，把信号的方向记下来，发给我们……”

“好。”爱丽丝说。

他走进了船舱。船舱的门在艾尔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咔嗒“。那声音在金属和木头的缝隙之间弹了一下，然后被飞艇引擎的低沉嗡鸣吞掉了。他站在门内，站在一条窄窄的过道里，两侧是木板拼接的舱壁，木板上漆着暗褐色的漆，漆面已经被风和时间磨薄了，露出底下木头的纹理。

他站了一会儿。

过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是一种暖黄的、像油灯一样的颜色。他朝那扇门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脚掌落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走到门前，停了一下，抬手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固定在舱壁上的矮桌，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书，书页在灯下泛着暗黄色的、被翻过很多次的光泽。桌边坐着一个人——罗拉娜。她背对着门，银发垂在肩后，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书页上方，没有落下去。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不高不低，像一个人在念一段她已经念过一遍的笔记：“东边那条红边还在扩大。从魔鬼洋方向刮过来的风里能闻到硫磺和湿铁的味道，但是把视角拉高了看——整片大陆南端的海岸线上，那些黑色的点在动。“

艾尔走到她旁边，在另一张矮凳上坐下来。那张矮凳是固定的，嵌在地板上，坐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微的、木头和金属摩擦的声响。他看着桌上那本书——那是一张地图，不是耶鲁大学的地图，是这片大陆的轮廓，用很细很细的线画出来的，海岸线边沿有一层很淡很淡的、像晕开的墨一样的颜色。

“它们没有停。“罗拉娜说，她的笔尖终于落下了，点在图上某个位置——那是魔鬼洋西北方向的浅海区。“第一批上岸之后，第二批跟着就上了。中间没有间隔。像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第一步踩下去，第二步不等第一步站稳就已经抬起来了。“

艾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张固定的矮凳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落在罗拉娜笔尖点着的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在魔鬼洋西北方向的浅海区，海岸线在那里弯了一道很浅的弧，像一个人写字的时候手腕微微转了一下。

“第二批上岸的时候，”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一个人在复述一段他已经听过一次的叙述，“第一批到哪里了？”

罗拉娜的笔尖从地图上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另一个位置上——那是一个比刚才更靠近内陆的点，在一片标注为“低矮丘陵”的灰色区域边缘。“到这里了。”她说，“按照他们传回来的观察记录，第一批在登陆之后的四个小时内推进了大约这个距离。如果第二批保持同样的速度，它们会在明天中午之前和第一批汇合。”

她的笔尖在那个灰色区域的边缘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像一个人在一段话下面画了一条很淡的线。“汇合之后，它们会分成两股。一股往西北方向的贝加尔大陆推进，另一股会顺着这条山脊线往南折——”她的笔尖沿着地图上一条细细的褐色线条滑动，“——进入索菲亚王国北境。”

艾尔的视线跟着她的笔尖，沿着那条褐色的线滑下去。线很细，在图上只有一根头发丝的宽度，但它的延伸方向很明确，像一条被压在很多年的书页之间的干枯的叶脉。

“索菲亚北境的防线，”他说，“我记得不是什么坚固的工事。”

“是散兵防线。”罗拉娜说。她把笔放下了，笔杆搁在地图边缘，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木头碰木头的声音。“不连续，没有纵深。那条防线是由一个个独立的据点连起来的，据点之间隔着一两个小时的骑马路程。如果遇到大规模的冲击，那些据点会在第一时间被切断联系，然后一个一个地落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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