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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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esp;&esp;“不是。”陆回舟说，“他们都很喜欢你，程覃那话不是他本意。”

&esp;&esp;陆回舟说着，迟疑了一瞬，还是继续：“茂茂家人闹事、邱江河质疑你不能手术，这些事，程覃都真心想帮你。”

&esp;&esp;“嗯。他就是多余长一张嘴，遇到事儿还行。”苏煜说，“当初学校组织越野，我脚崴了，那傻——程覃一路骂骂咧咧把我背下山，这个情我得记。”

&esp;&esp;陆回舟静了片刻，平平静静把话题从程覃身上引开：

&esp;&esp;“总之你值得任何人喜欢，你母亲离开，有她自己的原因，有你父亲的原因，不是你不好。”

&esp;&esp;苏煜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从小，大伯也没少跟他说类似的话。

&esp;&esp;但他半信半疑。

&esp;&esp;旁人再多肯定，也抵消不了安琳的一走了之。

&esp;&esp;其实他小时候安琳对他很好，他记得很深，有次跟她去市场，他看着人家卖的饼干流口水，安琳不敢让他吃，转头就买回来烤箱，一点一点琢磨怎么烤出他能吃的饼干。

&esp;&esp;还有每次他生病，安琳都在医院陪着他，不管他怎么哭闹不配合，她总是笑，总是乐呵呵地变出新玩具来哄他开心。

&esp;&esp;正是因为安琳原本对他那么好，她突然离开，他才陷入强烈的不知所措和巨大的自我怀疑。

&esp;&esp;他在不安的阴影中长大，即使别人对他好，也不能笃定对方真的喜欢他。

&esp;&esp;还有，他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看着傲气自负，但一遇事，总会惯性否定自己。

&esp;&esp;“我也没有哪儿值得人喜欢，脾气不好，小毛病多，还是个瘸子，”苏煜说着，攥了下方向盘，“师祖，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esp;&esp;“喜欢。”陆回舟说着，顿了顿，“作为长辈。”

&esp;&esp;“噢。”苏煜加速了的心跳又慢慢回落，他抿了下唇，看向后视镜，“我也喜欢师祖，不止作为晚辈。”

&esp;&esp;后视镜中，大熊正襟危坐，毫无反应。

&esp;&esp;窗外夜色弥漫，苏煜心里静悄悄笼上一层雾霾。

&esp;&esp;“我喜欢师祖，还作为粉丝。”他看着车少人稀的寂静前路，扯起嘴角笑了下。

&esp;&esp;“时间不早了，师祖先回去吧，待久了对身体不好。”他又说，这回没看后视镜。

&esp;&esp;“陪你到家再走。”陆回舟答。

&esp;&esp;身为一只不能扭头的“熊”，他看不见苏煜，但他不难听出苏煜语气中的失望。

&esp;&esp;他原本有千言万语可以讲，或者，他不必讲千言万语，只需要讲一句真心话，就可以哄苏煜开心。

&esp;&esp;但是这之后呢？他要怎么对这句话负责？

&esp;&esp;他忘不掉那个和他同龄的老者鸡皮一样的手背，忘不掉自己生平介绍那一栏醒目的“1962-1998”，忘不掉此时，他寄居在一只可笑的熊里，才能陪伴他片刻。

&esp;&esp;错误的土壤，开不出正确的花。陆回舟不做让自己问心有愧、后悔终身的事。

&esp;&esp;强大的理性，使他只是平静开口：“吴院长的手术你怎么计划？”

&esp;&esp;“不是您做吗？”苏煜说。

&esp;&esp;“想听听你的想法。”

&esp;&esp;听就听。和人机也只能聊这个了。苏煜果然跟他讨论起手术来。

&esp;&esp;没聊两句，小区就到了。

&esp;&esp;“上去早点睡，我先回去了。”陪苏煜安全开车到地下车库，陆回舟开口，从那只熊身上飘出来。

&esp;&esp;“嗯。”苏煜眼中划过失落，又勉强振作起来，“谢谢师祖今天陪我。”

&esp;&esp;“陪你？不是你谢我，才请我看吗？”陆回舟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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