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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施抿紧双唇,怎么说,心里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死欲。
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简直像个中二病晚期患者,可她都高二了,实在不应该
好在有人及时挤到他们身旁,拍了拍裴弋的肩膀:“裴弋,巧了吗这不是!我刚说到了教室给你发消息呢,结果在这儿就遇见你了。明天要是不下雨,就出来打球!”
余光瞥见和裴弋并肩行走的司施,眼神和声调立刻变得揶揄,手肘也要硬凑过来撺掇两下:“这俗话说得好,君子有成人之美,也有自知之明。我先问一句啊,你周末还有空吗?”
裴弋像没听出对方语句里的弦外之音,懒洋洋道:“有啊。”
“行。”听此,对方也没继续揪着司施和裴弋不放,干脆道,“那不下雨就老地方见。”
随后两人又聊到什么普林斯顿的夏校,什么离散数学,高级算法。
司施听得一知半解,反正是自己插不进去的话题,索性开始走神发呆。她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撇了撇嘴,突然有点庆幸裴弋没将那两条短信摊开找她问个究竟。
她意识到自己越是被他吸引,来自过去的幽灵就越是笼罩在头顶上方,如影随形。
走到中央教学楼区域,视野范围变得开阔,终于不再拥堵。男生同裴弋和司施道别,转眼又搭上其他同学的肩往国际部教学楼的方向去。
“是不是很没意思?”待对方走远,裴弋低声问道。
司施一愣,反应两秒才明白过来,裴弋指的是刚才和朋友的那番对话。
“没有。”司施实话实说。
她并不觉得被人冷落,毕竟她不懂篮球,也不了解他们申请学校存在哪些弯弯绕绕。
“听你们聊这些,还挺新鲜的。”
“新鲜”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司施兀地有种被刺痛的感觉,赤裸裸的差距再次经由她的描述呈现在眼前,但这也怪不了裴弋。
她果断转移话题:“你去参加夏校的时候,有跟当地的学生一起打篮球吗?”
裴弋点头:“有。”
“那你打得过他们吗?”
“打不过。”
“”
裴弋的眼神有点无奈:“你什么表情,想笑就笑。”
司施确实想笑,但心里又记挂着那两条短信的事情,尴尬的情绪一上来,到最后就演变成笑到一半戛然而止的诡异神情。
她压下嘴角,摸摸鼻尖找补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意外,你看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我听说你篮球也很厉害。”
裴弋对她的评价有点意外,他笑起来,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我有很多做不到的事,篮球也只是业余水准而已。”
至于对赛时,对方球队全是ncaad1联赛球员这件事,他只字未提。
这种时候,司施又觉得比起裴弋优渥的物质条件,更值得叫人欣赏的是他面对成败和落差时,始终不卑不亢的心态。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往教学楼走,一路上,司施都在努力维持表面的平和。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带着脚镣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的囚犯,生怕裴弋什么时候就想起来对她进行审判。
直到走进教室,司施才松了口气。
从昨天到现在,裴弋都没有主动提及那两条短信的内容,这是不是说明他也想让这件事无声翻篇?虽然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但更多的是侥幸,毕竟她也没想过和裴弋有进一步发展,更做不到主动把任月婷供出来。
一天的课程就这样在司施的胡思乱想中结束,公开课彩排开始之前,给学生们预留了四十分钟吃晚饭的时间。
司施和钟媛在外面吃过晚饭,到达阶梯教室的时候,天色还很亮堂,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座位上小声聊天。
诺大的教室稍显空旷,司施坐在靠窗的位置,高窗外框出一大片天空湛蓝的留白,左下角树影摇晃,似是占据画板边角的郁绿涂鸦。清莹的日光斜照进教室里,穿过头顶的吊扇,在木质桌椅上投下如水般荡漾的光斑。
闲暇惬意得有些怅然,让人联想到青春文艺电影里的校园布景。
钟媛在座位上埋着头,注意力全在手机里。司施看着她的手指不停敲敲打打,估摸着又是在跟谁线上聊天。
她问:“最近老看你手机按个不停,以前也没这么频繁,你该不会是在网恋吧?”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司施自个儿都没当真,却见钟媛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司施意识到不对劲,她立即端坐起身子:“难道是真的?”
“假的。”钟媛放下手机,停顿少时后,摸了摸鼻梁,有点尴尬地说,“我在写小说。”
司施:“?”
这听起来跟钟媛搞网恋一样新鲜。
司施:“给我看看。”
“不行。”钟媛抵死不从,“太羞耻了,我一想到被熟人看见就起鸡皮疙瘩,就算是你也不行。”
“等我都修改润色好,自己满意了,再给你看。”
“好吧。”
毕竟是将内在外化的产物,未公开的小说某种程度上也算隐私。司施充分理解这种耻于展露内心的心理,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强求,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期待你的大作。”
钟媛看起来还是不大自信,含糊其辞了几句,就又低头开始打字。
司施安静待在一边,不打扰钟媛创作。
感受着肩颈沐浴在阳光里的温度,她单手撑着头,刚填饱肚子,睡意上涌,听见背后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也懒得回头,横竖都是来班里准备上课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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