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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施顺势点了点头,也笑:“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工作模式。”
和客户共处一室,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到底是福还是祸,是压力还是动力,司施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微妙,难做定夺。
她没去问裴弋是不是吃饭的时候听她随口说起公司最近业务成交量下降,所以专门给自己送业绩来了。一是自己就职的公司在整个业界的地位都首屈一指,裴弋选择将其作为合作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多去问这一嘴不会显得她感恩,只让她看起来自作多情。二是就算裴弋真的有意为她提供助力,可机会到了抓住才是你的,抓不住别人再想捞你也是白搭。
多说无益。
司施现在虽然上进心已经被工作和生活的琐事湮没得所剩无几,但羞耻心十年如一日的强且坚。
她不愿意被裴弋看扁,不想让裴弋觉得分开十年,自己毫无长进,只从一个曾经放话要做“世界的主人公”那样一个狂妄而天真的青春期少女,变成了一个平庸而肤浅的大人。
是故最后拿出来的方案就算达不到艳惊四座的效果,也必须有它的独到之处。
这不单纯是工作上需要完成的指标,也是关乎司施自尊的较量。
可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司施的大脑越是运转不灵。泥沙俱下,淤堵住她所有的脑神经。
算了,还是先吃点东西,自己在房里鼓捣半天也没鼓捣出个响,裴弋还在外面等着呢。
遂打开房门,走到客厅。
连续几日都在降温,裴弋家的客厅铺上了地毯,毛绒绒踩上去很舒服,地暖的温度渗到脚心,烘得人暖意通达全身,这是阴沉湿冷的冬日少有的不令人反感的时刻。
裴弋坐在地毯上,见到她,随意地指了指桌上的外卖:“刚到,趁热吃。”
司施蹬掉拖鞋坐过去,打开外卖盒,碳烤的香气扑鼻而来:“闻着挺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刚打算招呼裴弋一起吃,就听见他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再怎么都比你的咖啡泡饭像人类食物该有的样子。”
司施:“……”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说起咖啡泡饭,还要追溯到上周周末,也就是裴弋对司施说完“你平时在家里怎么过,在我这里就怎么来”的第二天,裴弋白天有事外出,司施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起床后也没看手机,慢悠悠摸到厨房。
想起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白米饭,但光吃碳水容易犯困,下午睡了晚上又睡不着。稍作思考,心里就有了主意。
于是乎裴弋回家的时候,正撞见司施手持一杯美式咖啡往饭碗里怼。
司施没想到裴弋回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倒咖啡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不上不下。
裴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迎着司施的目光走到她面前,眉梢微挑:“这是你新发明的黑暗料理?”
没等她搭腔,裴弋定定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人懒可以,但不能——”
人赃并获,按理说司施已经没了狡辩的余地。却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打断了裴弋,字句铿锵地说:“什么黑暗料理,我这是在补充体内微量元素。麻烦你,请不要歧视异食癖。”
054适应性不良白日梦
“微量元素缺失的确是异食癖的成因之一。”
在司施将深褐色的米饭送入口中之前,裴弋直接撤走了她面前的茶碗。倒是没嫌她信口开河,甚至好心提醒这种超出常人范畴的饮食从理论上来说,是治标不治本的,“咖啡因的摄入会抑制人体内非血红素铁的吸收,含铁酶不足会引起新陈代谢障碍,最终导致异食症状的加剧。”
他这么一本正经,反搞得司施有些汗颜,插科打诨在裴弋这里行不通,她悻悻解释:“我也不是经常这么吃。”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和裴弋又不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没必要这么心虚,嘀咕了一句,“你昨天不是说我在自己家怎么来,在你家就怎么过吗。”
事实证明,只要多一个人在场,就做不到真正的随性,注定要接受他人的审视。
解释自己也是一件麻烦事。为了省去这种麻烦,司施离开独自居住的空间时,总是尽可能地模仿,模仿一个大众眼中合格人类该具有的样子。
职业,礼貌,谈笑,客套……各类操守品格轮番上演,把精力像冻结的冰块一格格切割好,匀给工作,匀给社交。
夜深回到属于自己房间的犄角,躺在床上,方能融化成一滩透明无骨的液体,不必化身为任何一种美好的形状。
司施没指望裴弋这种精英人士能理解她的割裂和摆烂,她和裴弋的生活习惯截然相反。
裴弋的作息和饮食规律而健康,运动习惯从学生时代延续至今,不论工作还是生活,行动起来都具体且高效。
两相对比之下,司施要是成天喊苦喊累,反而更像是一种娇纵耍赖式的撒娇。
还不如用一个“懒”字一笔带过。毕竟对懒人来说,连呼吸都可以算作每日有氧。
裴弋看了她半晌,问:“你在家就是这么过的?”
是啊,怎样?
一个人休息在家的时候,不吃饭不喝水什么都不干在床上躺一整天是司施生活的常态。这种“懒惰”是弥漫性的,久而久之,即便想行动也缺乏“硬件支持”。
就比如现在,司施空有饥饿的感知,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解决问题的手段。刚才的咖啡泡饭落入了裴弋的“魔掌”,司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我说过了啊,我这个人很懒的,在家里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像你那么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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