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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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须（第1页）

&esp;&esp;暴力发生后的第三天下午，瑶瑶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esp;&esp;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cky在啃门框。

&esp;&esp;那种声音很细微，但持续不断——犬齿磨擦木头的“咯吱”声，像是某种求救信号，穿透层层麻木和疲惫，钻进她耳朵里。

&esp;&esp;瑶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esp;&esp;还是那道裂纹，但此刻在她眼里，它像一张嘲笑的嘴。三天了，她几乎没有动。除了第一天起来扔掉u盘、吃了早餐，上厕所，没有下过床，没有进食，没有喝水。身体像被抽空，只剩下一具沉重的躯壳，坠在床垫深处。

&esp;&esp;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甜腥味——是血、汗水、和某种腐败气息混合的味道。垃圾桶里堆满了沾血的纸巾和空了的止痛药盒。她的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因为缺乏护理而有些发炎。

&esp;&esp;但更痛的是心。

&esp;&esp;那种痛不是尖锐的，是钝的，沉重的，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石头的棱角刺进肺里。

&esp;&esp;“咯吱……咯吱……”

&esp;&esp;门框的声音还在继续。

&esp;&esp;瑶瑶转过头，看向卧室门。门底下有一道缝隙，她能看见cky的爪子在那里来回刨动。它很饿，食盆空了三天了。猫砂盆也满了，公主已经开始在房间角落里排泄。

&esp;&esp;她养的生物，在挨饿，在受苦。

&esp;&esp;因为她。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记耳光，把她从麻木中抽醒。

&esp;&esp;瑶瑶坐起来，动作缓慢得像一个关节生锈的木偶。每一处肌肉都在抗议，每一寸皮肤都在疼痛。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手臂上的淤青已经变成深紫色，手腕上的指痕清晰可见，肩膀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esp;&esp;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esp;&esp;地板很凉，凉意顺着脚底爬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扶着墙，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

&esp;&esp;cky立刻扑过来，不是扑向她，而是扑向客厅的方向——它的食盆在那里。但它太虚弱了，后腿一软，直接趴倒在地。化疗让它的肌肉萎缩，加上三天没有进食，它连站都站不稳。

&esp;&esp;它抬起头，看着瑶瑶，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困惑和哀求。

&esp;&esp;像是在问：妈妈，为什么？

&esp;&esp;瑶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esp;&esp;不是为自己哭，是为这只狗哭。为它无条件的信任，为它承受的痛苦，为它即使被忽视、被遗忘，依然向她投来的依赖的眼神。

&esp;&esp;她跪下来，抱住cky。它的身体很瘦，骨头硌着她的手，毛发因为缺乏梳理而打结。它在她怀里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虚弱。

&esp;&esp;“对不起……”瑶瑶把脸埋在它稀疏的毛发里，声音哽咽，“对不起……”

&esp;&esp;公主也走了过来，但没有靠近。它站在两米外，尾巴高高竖起，眼神警惕而陌生。猫的记性很好，它记得这三天发生了什么——记得饥饿，记得被忽视，记得这个曾经温柔的主人突然变成一具躺在床上的尸体。

&esp;&esp;瑶瑶看着它，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esp;&esp;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几乎空了——几瓶过期的酸奶，半袋发霉的面包，几个皱巴巴的苹果。冷冻层里还有一点冻肉，但已经过期两个月了。

&esp;&esp;没有狗粮，没有猫粮，连她自己吃的食物都没有。

&esp;&esp;她站在那里，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绝望。

&esp;&esp;她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怎么养活它们？

&esp;&esp;这个念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

&esp;&esp;瑶瑶回到卧室，找到手机。

&esp;&esp;屏幕上有无数条未读消息——凡也的，母亲的，学校的，甚至还有云岚的和干露的。她一条都没看，直接滑到通讯录，找到凡也的名字。

&esp;&esp;拨号。

&esp;&esp;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接通时，那边接了起来。

&esp;&esp;“喂？”凡也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很急促，“什么事？我在忙。”

&esp;&esp;瑶瑶握着手机，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但一开口，还是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把猫狗接走。”

&esp;&esp;电话那头顿了顿，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esp;&esp;“什么？”

&esp;&esp;“把猫狗接走。”瑶瑶重复，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我养不了了。”

&esp;&esp;凡也沉默了几秒，然后敲键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esp;&esp;“这周忙，下周再说吧。”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自己先想办法。”

&esp;&esp;“现在。”瑶瑶说，声音提高了一点，“立刻。不然我把它们送到你学校门口。”

&esp;&esp;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esp;&esp;敲键盘的声音停了，背景里其他人的说话声也消失了。瑶瑶能想象出凡也此刻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恼怒，最后是那种被威胁的暴怒。

&esp;&esp;“瑶瑶，”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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