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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冯鲤和江氏二人谈论起二房的事情,冯沧和简氏夫妻也说起大房的事情,冯沧道:“这宅子倒是算不得大,但大郎哥竟然买了三百亩地,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简氏家里开的喜饼店,已经传了两三代了,每年生意好的时候能赚五百两,生意差一点也能赚三百两。她姨娘原本只是饼店的帮工,因为擅长做花形饼,被她爹强行纳了妾,姨娘成日在店里做工,一个人抵两个人用,让家里一年差不多能赚六百两。
但也因为如此,姨娘在她定下亲后,整个人松懈下来,以至于积劳成疾的病一下发出来,弥留之际把体己都偷偷给她藏着。
大姐嫁给县丞儿子做续弦,也算是个官家了,生下儿子之后,每回回来都是高头大马,一派官夫人的样子。二姐夫家在本地有两家店,都是卖白面的,虽然不曾读书,但家境殷实,只她的婆家不大好。
她生的面白瓜子脸儿,生的不错,当时有大户人家找她做儿媳妇,是爹认为嫁个秀才最好,尤其是冯沧中秀才的时候还很年轻,家中听说也是做生意的,若日后中个举人进士,不仅她做官夫人,就是娘家也跟着享福。
然而嫁过来之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公爹为人吝啬,生意时好时坏,婆母更是糊涂拎不清,家都管不好。
平日去人家家里吃了喜酒,把残汤剩羹打包回来还能吃三天,她带的两个下人过来,几乎成日都是帮着店里家里忙活。
婆家没任何支撑,要想裁衣裳吃好吃的,都得动用嫁妆,幸好她陪嫁了一千两的嫁妆来,一双儿女和她的日子还算是好过一些。
当然,冯沧也算是可以的,如今在大户人家做西宾,也算是可以。
简氏以前只知道冯家是汉阳府乡下的人,也听说过大伯一家日子过的不大好,以至于冯家大郎快三十岁才娶妻,今日过来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云水镇虽比不得府城和汉口,但是个颇为繁荣的地方,冯家长房既有铺面,又有宅子,还置办了这么多田,可见冯家大房从前都是藏富在家。
冯家大房并不知晓自家给冯家二房带来的冲击,一早上,冯鲤还请他们去镇上吃早点,哪知冯二爹向冯鲤问道:“我听说你们把赖老大的田收回,不给他种了么?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闹的昨日赖老大还找我要说法?”
冯鲤可不像他爹冯老爹,是个息事宁人的性子,他道:“他老人家可是不得了,童财主亲口与我说他佃了童家的田,常年欠租,人还凶的很。我如今既然买了田,自然要佃给那些老实本分些的人种,更何况赖大前些日子把我一塘鱼都毒死了,幸而胡四重新买了鱼苗,不再计较,否则,我不送他去坐牢已然宽恕了,他还敢找我的晦气?”
冯二爹没话可说,冯鲤看了赖氏一眼道:“赖大还不想走,径直种我的田,我带着几个人过去早已圈了做垸田。”
他本来个头高,人又生的壮,钱庄那些龙蛇混杂的地方都做过工,可不怕这些人。
一棍子下去把冯二爹和赖氏打哑了,冯沧装聋作哑,生怕扯进来家族纠纷,冯鲤嘴皮子溜,文也来得,武也来得,再加上人大方,吃人家嘴短,冯二爹等人不敢多言语。
江氏看在眼里,就更崇拜自己的丈夫,盈娘也觉得自家爹真的是知世故不世故,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了。
用完早饭,冯二爹带着小儿子冯豫去买一些大婚要用的物事,用的当然是长房的驴车了,冯鲤家里平日都是冯老爹要买煤块、拉柴或者买菜的时候用的,这是江氏的陪嫁,平日都是用上好的草料,吃的饱饱的,都是冯老太公亲自打理。
另外冯鲤本人也有一俩马车,用来拖人的,平日去稍微远点的地方,就是坐马车去。
驴和马都是家里的重要牲口,冯鲤还要提醒冯老太公:“等会儿你老人家送他们回乡,到时候把驴车再赶回来。”
“啊?都是亲戚,这不好吧。”冯老爹总觉得儿子做的太过了。
冯鲤摆手:“他们再要买,再赶过去就是了,车马不要随意借人。人家可不会爱惜咱们的马和驴,您别为了面子就借人,这可是月禅的陪嫁。”
冯老爹虽然有些许缺点,但他很听大儿子的,尤其是现在家里的家当都全部是冯鲤置的,他知道儿子有见地,自然道:“好,我答应你。”
却说冯二爹夫妻并要成亲的小儿子冯豫出去逛了一天,回来却是两手空空,盈娘都惊呆了。要知道云水镇现下也算是南北货运非常密集的地方,算得上物产丰富,价钱还便宜,他们竟然什么都没买。
冯鲤正捧着书从书房出来,也是不可思议的很:“没几天就要成婚了,怎地什么都没买?”至少要布置一下吧,虽说他们还打算在武昌府重新再办一场,可现下请这么多乡里乡亲,也不能搞的太寒酸。
冯二爹不说话,还是其妻赖氏道:“没找到什么好看的东西。”
乡下要办婚宴,都要提前把菜肉还有柴火煤块买好,更别提碗筷、桌椅都得提前准备的。就连厨子师傅都要提前接,不是你现成回去就有的。
简氏觉得很丢脸,她本来庶室所出,平日就比别人敏感一些,看到冯鲤的目光都觉得如芒在背。她公婆就是这样,出一文钱都跟要他们的命似的,甚至每年过年都是到最后一天才迫不得已去买年菜。
所以她看到长房腊肉腊鱼吃不完,鸡蛋用簸箕装的满满的,大米小米豆子都放不下,更别各种酱菜风味也好,这些不值当多少银钱,可是足以说明人家都是过日子的家里。
就她公婆非常奇怪,这些钱到最后总是要出的,甚至当时去买还更贵,可他们就是不提前准备,小叔子的束脩也总是最后一天交,以至于先生每次看到她家的人都没有好脸色,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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