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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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几十个行李都被头发卷着，怀里还抱着好些，好像一个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也就是人鱼的头发很长，那些应该被称作触须的东西，和它的身体几乎一样长度，能让这些行李错落着悬空，海胆似的。

但这副画面，对眼球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哇…………”

谢忘眠都不敢过去，害怕被行李箱埋起来。

人鱼把行李箱们都放好，一个个摞起来，垒成一面墙。视线向四周一扫，才发现那条鸟毛大衣忘了扔，地上还有几只慢吞吞爬行，揪海藻吃的螃蟹扇贝。

还好没唱，不然糗大了。

它赶紧把这些碍事的东西都抓上扔出去，再回来，一头扎进水潭，开始洗涮自己。

头发可以自己洗自己，鱼尾的鳞片就需要它好好擦了。

能用手的地方，就用手去擦洗，手够不到的位置，人鱼便抱起尾巴向前弯，伸舌头去舔。

舌面上的倒刺就像一把刷子，将鳞片刷得锃亮。

它在水潭里洗得认真，留谢忘眠在岸上独自茫然。

也不知道人鱼是怎么叠的，还是因为它自己太高，所以没有概念。

箱子一个个摞上去，好像搭积木似的，谢忘眠真怕来一阵风就给它吹倒了。

人鱼的爱干净，谢忘眠也很有体会了。

它这次出门之前忘了收拾山洞，刚一回来就把东西全扔掉，现在又去洗澡。

谢忘眠摸了摸行李箱里她晒的水，还没太热，只是稍稍有点温度，欠火候，得多晒一会儿。

……她也好想洗澡啊。

其实谢忘眠擦得很勤快了，身上没什么味儿，可擦就是擦，总比不上洗一次来得痛快，不然谢忘眠总觉得不舒服。

人鱼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在水潭里又游了两圈，确定地方够大。

伴侣一直在注视着它……是不是，她也在等待这份求偶仪式？

人鱼能感受到伴侣目光中的渴求，它的尾巴尖仿佛被雷劈过，酥酥麻麻，都有点不会动了。

人鱼静了静，迎向伴侣的视线，猛地跃起，在空中划一个半圆，落入水中。

谢忘眠坐在充当椅子的行李箱上，托腮看着人鱼跳水表演，津津有味。

该说不说，观赏性实在很高。

人鱼会飞，每次跳水滞空性都很强，有时它还并不直接落进水里，反而振动翅膀，在水面上下飞行，左右翻飞，煞是漂亮。

它一边飞，一边唱歌。

唱的是谢忘眠听过的那首，旋律奇异悠扬，仿佛能震动身上所有的骨头，让它们也跟着唱歌。

谢忘眠上一次听这个歌，有种被迷惑心智的感觉，真像是传说故事中的海妖歌声，能蛊惑水手，让人情不自禁地靠近。

可这次她听，不知为什么，并没有神志不清，反而充满了一股想要合唱的冲动。

如此美妙的旋律，如果添加上她的歌声，那才叫完美。

但在张嘴的同时，谢忘眠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完美，什么完美？

用她五音不全仿佛诗朗诵念白一样的实力，来污染这等神曲，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人鱼为什么这么开心，又唱又跳的，洗个澡就开心成这样？

但别说，现在谁能给她一个热水器，让她好好爽一次，她也会这么开心。

谢忘眠托着腮，静静欣赏着这份景致。

只遗憾自己手里没有相机，不能给它拍下来，要是做成挂画挂在墙上，那该有多漂亮。

人鱼第一次求偶，准备得不算充分，但用心程度却是一等一，每个动作它都尽力舒展，力求让自己最美的尾鳍在空中摇曳，和翅膀共同组成花一样的形状。

每一次跳跃急转，都是它在展示自己的身姿，宽大有力的鱼尾，矫健灵巧的动作，这些是它拥有捕猎能力的保障。

它在向伴侣证明自己有抚育后代、守护家庭、保卫领地的能力。

人鱼卖力吟唱，诉说着记忆传承下来的情话，向伴侣发出邀请。

来交尾吧……

人鱼唱完一整首求偶歌，迫不及待地去看伴侣的反应。

就见伴侣仍旧待在原地，举起两只前掌合在一起撞击，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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