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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凝见她动容,却收住了冰冷的笑意,反泼起凉水来:“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可不要……对我们那个玉树临风的秦王,动了真心、而坏了大事才好!不然……可就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到时候死的……恐怕就不只是你了!”
这句话,果让阴柔敛聚了微动的神色,重又低下头去,语调低哀:“奴婢不敢想……”
“想到还是可以想的,只不过……不是想爱……而是想恨!”
岳凝的话音,越发沉重阴冷,阴柔的心,亦是跟着起伏难休,却不解她语中的深意;岳凝扯开眸色,微挑起寒翠的细眉,贝齿冰凉,一字一句的冻结隙出:“不懂是吗?那么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就懂了!你可知道……当初……是谁带兵冲入了你家吗?”
阴柔兀的一惊,猛然抬头,还未及思考,岳凝的媚唇却已轻轻启开,冷吐出生硬的几个字来:“就是……秦王!”
阴柔脸色倏然而变,那个惨风腥雨、血沫横飞的夜晚,似再次呈于了眼前,划破了她惊颤的水眸;望着阴柔瞬间而变的脸色,岳凝却更有得色,虚浅一笑:“所以……你只能恨他或利用他!恨他,就杀了他,利用他,就得到他!都由你自己选择,什么时候想好了,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保证!”
岳凝的如意算盘,越打越精,望着一言不发,却已经泪水难禁的阴柔,只是轻敛了衣袖、扬袂而去;人都说,仇恨之火,最为猛烈,看来果真如此,她倒要看看,阴柔的这把烈火,能够熊熊燃烧到什么程度……
阴柔呆立在当地,许久难平,刚刚止血的伤口,就这样生生的、被岳凝狠狠剥离,揭挑得不留一丝余地,一阵阵剧烈升腾的抽痛,逐渐漫布全身,直到血液凝固,麻木了,才恢复了浅薄的意识;自己该恨他吗?该去找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吗?她矛盾着、挣扎着,那颗已平静了许久的心,亦再次汹涌翻腾……
:一纸硝烟1
岳凝的话,在阴柔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命运总是如此不公,本是小姐的千金之躯,如今却要为奴为婢、卑躬屈膝!更要饱受身份的困扰,甚至,只要有人多看她几眼,她都会莫名的心跳失控,那是一种怎样的提心吊胆?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不错,自己的父亲是反过李渊,甚至掘过李家的祖坟,可自己又做过什么呢?为什么原本养尊处优的生活,却要变得如此忧心忡忡?她何尝不知道岳凝的目的?她又怎能不明白,岳凝不过是想要利用她而已?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不过是个罪女,她的人生,早已注定了,不再有选择的权利……
从此,阴柔看着李世民的眼神,亦不再单纯,她看在眼里的,不再是那个姿容绝世、俊拔飞逸的高贵男人了,而是个嗜血、残忍的冷酷凶手!他冷峻的星眸中,闪耀着家人的呼喊与乞求,泪水与哀诉!
没错,胜者王侯败者寇,可就如自己一般,对现实、对战火,根本无能为力的女人们、孩子们,又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他就不可以稍抬他那高贵的手,给他们一个生存的机会呢?她不懂……
岳凝该得意吧,她真是个攻心的高手,其实,即使不是李世民带兵杀入了阴家,难道就不会是别人吗?阴柔即使要怨,怕也要去怨李渊才对,可岳凝却恰到好处的,利用了人们仇恨的心理,是谁的手上沾染了自家人的血,那么,谁便是自己仇人!这种仇恨,只要被人稍一按压,便会如期的浮出水面;即使,阴柔的仇恨,曾被隐藏的那样深……
光阴如箭,日月似梭,只一晃眼间,便又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在这几个月中,阴柔已成为了无忧的贴身婢女,是常常可以看到李世民的,从开始的刻意闪躲,到如今的顺其自然,她是经了很久的撕扯挣扎,才调平了痛苦泛滥的心波,她,亦不想让自己沉溺于仇恨之中、无法自拔……
:一纸硝烟2
由于无忧向来体弱,又是第一胎,故显得十分辛苦,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李世民看在眼里,放心不下,便请示了李渊,将无忧送入宫中待产,由御医随时诊看着……
但,即使是这样小心,到了生产这天,宫中的承乾殿里,还是乱成了一团……
“到底怎么样了?你们之前不是说一切良好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这么久?”
李世民焦急的质问着御医,听着无忧痛苦而又隐忍的声音,心都揪在了一起,御医们却只敢略略抬眼,怯看着一脸凝重、又转来转去得李世民,一言不发;毕竟,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下什么保证……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怎么……”
李世民顿住脚步,直指着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御医,正要发火,一声婴儿清亢的啼哭,却适时的划空而过,穿透了空气中肃严的凝重,也让李世民立收住了质问的话语!紧张的转身、向内殿望去……
果见一个婢女,急匆匆的冲了出来,跪倒在地:“恭喜秦王,是个男孩!”
李世民眉间一舒,着裹着跃跃的喜色,顾不得叫婢女起身,便兴冲冲的奔进了内殿……
“无忧……”
李世民闪身进来,惹得屋中之人,跪作一片,他却仍是视若无睹,眼里只有面色如纸、幽弱无力的无忧:“无……忧……”
他的声音微有些颤抖,轻走到无忧床边,敛眉望她:“很累吧……”
李世民轻握住她满是潮湿的手,贴在脸边,感受着那丝丝香汗中,每一点辛苦的味道;可无忧,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望向了孩子:“二哥,不看看咱们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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