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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成同着李老妪几人从着镇上买回年货后,见着家里的大野猪喜不自禁,三个大人加立夏出去了一日,说是采办年货,其实就买了一袋杂粮及一小袋白面再就是几棵白嫩的大白菜,其他就是一些香烛油火了。立夏手里是抱着油纸包,一回来就宝贝似的跳到房里去了。
本来这采办年货之事往年都是李大成同李氏去的,今年李氏手中一文钱也没有干脆就不提办年货之事。连着李大成李老妪出去采办年货也是等着他们买完东西回来才知道是干这事去了。
连夜起锅烧火,当黑就在院里宰杀了野猪,应了立冬立春的要求,李大成不情不愿的割了不大的两块肉下来丢给立春和立冬。
天蒙蒙亮立春和着立冬就起床了,要给福叔还有周阿婆送肉去,昨晚睡觉前立春还想着半夜偷摸起来多拿上两块肉,先前李大成割下来的两块肉太小,可谁知野猪处理好后,李老妪竟是直接吩咐李大成挑到她房里去了。
“二姐,这肉会不会少了些”立冬也觉得手里提着的小块肉实在太不好看了。
“你等着”立春往着门外出去,很快又折身回来,“我去房里再割点肉下来”
“二姐,这行吗,阿婆她”立冬不敢让立春进去。
“没事,这野猪是我们弄回来的,肉那么多,她能说什么”立春说着就轻轻往着李老妪房门口走去,一推,房门竟是从着里头闩上了推不开。
“谁啊,一大早的吵吵什么”,立春推不开门有些生气的顺手用刀敲打了门两下,这两下吵醒了房中的李老妪。
李老妪几乎一夜都没睡觉,房中放着满满两大箩筐的肉,守着肉山不敢入眠啊,担心人来偷来抢。早上才迷糊了一下就听着门上传来声音。
“是我,立春”立春依旧站在门口。这野猪是自己和立冬弄死的,这肉不再扣些出来实在不甘心。
吱呀一声,门从着里面打开了,“立春,你大早上的不睡觉在这干什么”要是往常,李老妪哪问这许多早就一个爆栗子下来了。
“我要再割些肉,欠周阿婆的一两银子还没还齐呢”不等李老妪反应,立春就往着房里挤进去。
“你个死......”李老妪气得不行,吃里扒外的死丫头,有肉不自己吃还要往外拿,只是,这死字后来那两字就憋在了嘴里没说出来,因着立春手里拎着菜刀。
箩筐就放在房里中央,一进屋立春就看到了,肉都砍好成块的倒是省了立春再割,直接拎起两块大些的就往外走。
“干什么,站住”李老汉从着床上一跃而下,哪有那七老八十老头子的样子。
“怎么”立春也恼了重重说了一声,自己都被你们卖了,还怕了你们不成,以前因着这个才十岁的破身子哪里也去不得加上又担心自己反抗会连累立秋和立冬更挨打挨骂这才一直隐忍着,现在被卖到了程庄,虽是还没进府,可也算是属于程庄的人了,还怕你们怎么的。
“算了算了,肉还这么多,赶紧走赶紧走”李老妪往着外面推着立春。
“和她计较什么,过不了几日就得从这个家里出去,三个丫头里,就数这丫头看不入眼”李老妪重新闩上门,推了李老汉上床睡觉。
原本立春以为自己能吃上一口野生野长的野猪肉,原本立春以为自己能同着立秋立冬一起过个平静的年,这一切随着程庄王管事的到来而破灭了。
给福叔还有周阿婆家送过肉,立春就拉了立冬回家,昨日晚上可是听着李大成嘱咐李氏今日早上炒上一盘子肉吃,回去晚了只怕吃不上。谁知回到家里的时候,院里的灶台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灶火气息。屋里却有着意外来客,这客人立春也是认识的,正是程庄的王管事。
李老妪李大成还有李老汉三个围着王管事讨好着,独立秋和李氏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坐着。
“立春回来了,快过来,王管事来了”李老妪见着立春进屋忙喊到。
“今日之事太过突然,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王胜对着李大成几人抱拳。
前儿个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他们突然从着京城回庄上,原本是说好年后才回来的,这也是程员外要在附近村子买丫鬟的原因。这一突然提前回来,庄上的丫鬟就不够用,昨儿个府里大管事特的急急到县里头从人伢子那里挑了四五个买了回来。王胜想起李家村还买了个立春,今儿天还未亮就出来接立春进府了。
立春已经预感到王管事只怕是来带自己走的,走不走的无所谓,立春是舍不下立秋和立冬。
“立春,好好跟着王管事去吧,有时间,我会让立秋和立冬去探望你的”李大成这也是睁眼说瞎话,纯粹安抚立春的,大户人家岂是你说进去就进去的。
“王管事,能否容我跟爹娘还有姐妹兄弟道个别”立春看着王管事说到。
王胜略一迟疑点了点头,退步走出门外等候立春,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一离别虽不至于是生离死别,可日后相见却是有些难的了。
看着王管事出到了门外,立春清了清喉咙,转身正面站在李老妪李大成等人面前“今日起,我便离开了这个家,你们也知道,我之所以愿意去程庄当丫鬟,为的就是立秋和立冬,若不是她二人,我拼死了也好过卖身为奴,这一去,我不敢保证会有荣华富贵,毕竟我去只是做个小小的粗使丫鬟,可世人皆知世事无常,说不得哪日我在程庄中有翻身的一日,今日我立下重誓,若我走后,立秋被你们逼嫁,立冬有何闪失,我必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放过你们。”
往日立春从不曾在家中说过此类狠话,今日却能借了程庄的名声压一压李老妪等人,再者,李老妪及李大成的那点心思自己何尝猜不到,卖了自己到程府,虽是死契,可这个家以后多少就能和程庄扯上些关系,入了程庄为奴还能得月钱银子,少是少可能细水长流,以着自己和立秋立冬的姐妹情,李老妪如何不知自己放不下她们。
“立春啊,你就放心吧,立秋的亲事再过两年也不急,至于立冬,毛毛躁躁就是有人想要了她去我也不敢让她去啊”李老妪满脸堆笑。
“既如此最好,兔子急了能咬人,往日的隐忍并不表明一味的愚昧忍让,你们也知那日我拿斧子砍人,希望你们能说话算数,如真是有何事情,大不了我拼死去求得程员外也要讨一个公道”立春逼视着李老妪。今日是要走的,这些话若不说出来心中不快,趁着现在可以拿程庄狐假虎威一下,如此机会不用岂不是太过可惜。
“立春,该走了”,王胜一直在门外等着,听着屋内立春的言语,心下微有触动,走进门喊道。
“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要带进程庄给立春,可在我来村里巡视的时候托付于我”王管事这是在向李老妪等人表明立场,这个家以后发生的事情可通过他传递到立春耳中,如此一来,李大成等人也会重视些立春刚才之言。
立春回望了立秋和立冬一眼,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了你二人去过好日子的,然后决然毅然的跟着王管事离开了,走的时候一物也没带,没物可带,立秋是帮着立春收拾了个小包袱将立春平日穿的衣服都包上,只是被着王管事嫌弃的给扔下了,一进府自会有新衣服领的,哪还穿这破烂。
跟了王管事上了马车,马车徐徐往着程庄行走而去。在车上,立春听了王管事将了一些规矩,说是规矩倒不如说是警告,总之就是立春这一进府,不管好坏一辈子就算是程府的人了,想跑、想逃,那都是徒劳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任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程员外拿了卖身契去报官,官府画了你的像往着各处一贴,保管让你无处遁形。
从着王管事话中,立春也得知这个年代是有户籍管理制度的,每个人从着出生起便要登记造册,以李家村为例,若是哪家哪户得了新生小儿便须得到老村长处登记,然后老村长两年一次的往着镇上报备,再由着镇上往了县衙里报备。一个人无身无份的想要在一个地方落脚,要想落户首先得到县衙里去证明了往日的身份才能重新落户下来的。
这些是立春从王管事的一席话语中总结出来的。默声倾听中,马车驶进了程庄,停在了程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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