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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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

&ldo;指导员，快出来！&rdo;炮排长靳开来进屋便喊道，&ldo;来，甩老k!&rdo;

听来头是电影散场了。初来乍到，出于礼貌，我摸起一盒没开封的&ldo;大前门&rdo;烟，从内屋走出来。

梁三喜和另外三位排长，也都进来了。大家围着四张长方桌拼起来的大办公桌坐了下来。

&ldo;砰&rdo;，靳开来把两副扑克按在桌上，顺手摸起我的&ldo;大前门&rdo;抽出一支，又朝桌中间一拍：&ldo;指导员抽烟的水平不低，弟兄们，都犒劳犒劳！&rdo;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没启封的&ldo;三七&rdo;，也朝桌子中间一放：&ldo;今晚两盒烟抽不完，这场老k不罢休！&rdo;

看来他很讲义气。我发现，这&ldo;轻型坦克&rdo;完全不是发怒时的样子了，面部表情很生动。

梁三喜早已点起一支小指头肚般粗的旱烟。他重重地吸了一口，说：&ldo;算了吧，都挺累的，今晚上不甩了。&rdo;

&ldo;我知道看了这场电影，你就没心思甩老k了！&rdo;靳开来斜觑着梁三喜，&ldo;怎么，要早躺下梦中会&lso;春妮&rso;呀！&rdo;

梁三喜淡淡一笑，轻轻地吐着烟。

&ldo;指导员，你还不知道吧。要是《霓虹灯下的哨兵》在这里连放一百场，连长准会看一百次的。你知为啥？&rdo;靳开来先卖个关子，接上说，&ldo;别瞧连长这副穷样儿，命好摊了个俊媳妇。媳妇姓韩名玉秀，长得跟电影上演春妮的演员陶……陶啥来？&rdo;

&ldo;陶玉玲。&rdo;显得最年轻的一排长说。

&ldo;对。全连一致公认，韩玉秀长得跟陶玉玲似的。心眼吆，比电影上的春妮还好。&rdo;靳开来朝我使了个眼色，&ldo;呶，你瞧，一提春妮，连长的嘴就合不拢了。&rdo;

的确，梁三喜的脸上已漾起美滋滋的笑。下连以来，我首次发现他的笑容是那样甜美。

&ldo;奶奶的！陈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摊上春妮那样的好媳妇还闹离婚!&rdo;靳开来仍饶有兴味地谈论刚看的电影，&ldo;要是咱摊上春妮那模样又俊、心眼又好的人当媳妇，下辈子为她变牛变马也值得！哪象咱那老婆，大麻袋包，分量倒是有！&rdo;

一排长&ldo;嘻嘻&rdo;地笑着：&ldo;这话要是叫你老婆听见……&rdo;

&ldo;听见咋啦？她充其量不过是公社社办棉油厂的合同工，我靳开来的每句话，对她都是最高指示!&rdo;他说罢，抓起扑克，&ldo;不谈老婆了。来，甩老k！争上游？还是升级？&rdo;

见梁三喜和我都没有甩老k之意，勒开来把扑克又放下了。他一本正经地对梁三喜说：&ldo;连长，别苦熬了，你是该休假了。&rdo;

梁三喜看看我：&ldo;等指导员再熟悉一下连队情况，我就走。&rdo;

&ldo;要走你得早些走，韩玉秀可是快抱窝了。&rdo;靳开来笑望着梁三喜，掰着指头算起来，&ldo;小韩是三月份来连队的，四、五、六……嗯，她是十二月底生孩子。你等她抱窝时回去，有个啥意思哟！&rdo;他诡秘地一笑，骂道：&ldo;奶奶的！夫妻两地，远隔五千里，一年就那么一个月的假，旱就旱死了，涝就涝死了！&rdo;

三位排长笑得前仰后合。

梁三喜说：&ldo;炮排长呀，你说话就不能文明点儿！&rdo;

&ldo;甩老k你们不干，谈老婆你又说不文明。那么，这星期六的晚上怎么熬？好吧，我说正事儿。&rdo;靳开来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我说，&ldo;指导员，你刚来还不了解我，我正想找你谈谈心。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我把心里话掏给你。你到团里开会时，请你一定替我反映上去，下批干部转业，说啥我靳开来也得走！为啥！某些领导对咱看不惯，把咱当成&lso;鸡肋&rso;!鸡肋吆，吃起来没啥肉很难啃，嚼嚼没有味儿可又舍不得扔。我靳开来不想当这种角色，等人家嚼完了再扔掉!转业回去不图别的，老婆孩子在一块，热汤热水！算了，不说了，回去挺尸睡大觉！&rdo;说罢，&ldo;牢骚大王&rdo;扭头而去。

不欢而散；另外三位排长见老k甩不成，也都走了。

梁三喜对我说：&ldo;炮排长这个人呀，别听说话脏些，作风很正派。他当排长快六年了，讲资格是全团最老的排长了。论八二无后坐力炮和四○火箭筒的技术，在全团炮排长中是坐第一把交椅的。他对步兵连的战术，也是呱呱叫。管理方法虽说生硬了些，但他对战士很有感情。实干精神那更是没说的。&rdo;停了会，梁三喜叹了口气，&ldo;咳！这人就是爱发牢骚，爱挑上面的刺，臭就臭在那张嘴上。连里和营里多次提议，想让他当副连长，可上面就是不同意。&rdo;

我没吱声。梁三喜面部悒郁地楞了会神，说：&ldo;以后慢慢就互相了解了。不早了，休息吧。&rdo;

我俩回到内间屋。他搬过一个大纸箱，打开翻弄着，说要找出衣服明天好换洗一下。

他连个柳条箱也没有，看来这是他的全部家当。纸箱里，他的两套军装全旧了，有一套还打着补丁。下连后我听战士们反映，步兵全训连队的军装不够穿，他这当连长的当然也不例外。我见他纸箱里有个大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件崭新的军大衣。便问他：&ldo;这大衣是刚换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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