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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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指导员，你……&rdo;

&ldo;指导员，你怎么啦?&rdo;

恍惚中，我听见战友们在喊叫我。

&ldo;大娘!&rdo;我呐喊了一声，扑进了粱大娘怀中。

大娘轻轻推开我：&ldo;孩子，你……你这是咋啦?&rdo;

&ldo;大娘，我……我就是那个小猫!&rdo;

&ldo;啥?！&rdo;大娘一下放开我，用手擦擦红红的眼角，望望我，摇了摇头：&ldo;不，不会……吧。&rdo;

&ldo;是！大娘，我真是那个小猫！&rdo;我哭喊着。

&ldo;你……你真格是当年赵司令的孩子？&rdo;

&ldo;嗯。打孟良崮时，他是纵队司令员。&rdo;

&ldo;你妈胜吴？叫……&rdo;

&ldo;嗯。她名叫吴爽。&rdo;

大娘又楞了会，当我又伏进她怀中时，她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喃喃地说：&ldo;梦，这不是梦吧……&rdo;

我伏在梁大娘怀中，心潮翻涌：呵，梁大娘，养育我成人的母亲！呵，梁三喜，我的大猫哥！我们原本都不是什么龙身玉体，我们原本分不出高低贫贱！我们是吃一个娘的奶水长大的，本是同根生啊！……

1沂蒙山是由沂山和蒙山两道纵横几百里的山脉组成的。

十二

这意外的重逢，使我的心灵受到多么剧烈的震动，是可想而知的。

当我拿着那颜色变得发黄的照片让妈妈看时，她也蓦然惊呆了。

妈妈让我领她来到梁大娘一家住的房子里。

梁大娘慢慢站起来，和妈妈对望着。显然，她俩谁也很难认出谁了！

一九五二年五月，当梁大娘把我送交爸妈身边后，头几年我们两家还常有书信往来，逢年过节，妈妈总忘不了给梁大娘家寄些钱。我家也常常收到梁大娘从沂蒙山寄来的红枣、核桃、花生等土特产。后来，妈妈给梁大娘家写信逐年减少。十年动乱开始后，更是世态炎凉，人情如纸，两家从此便音讯杳然，互不来往了……

&ldo;梁嫂，您……&rdo;颇具&ldo;外交才华&rdo;的妈妈，此刻竟笨口结舌了。

&ldo;老吴，果真是老吴不成？&rdo;梁大娘满脸皱纹绽出了笑容，&ldo;当年，你管俺叫梁嫂，让俺喊你爽妹子，是吧？&rdo;

&ldo;是。&rdo;妈妈应着。

&ldo;老吴！&rdo;梁大娘上前挪动了两步，用枣树皮般的双手，激动地抚摸着我妈妈的两只膀臂：&ldo;前些年那么乱腾，你能好胳臂好腿的活过来，不易哪！那帮奸臣，天打五雷轰的奸臣，可把你们整苦了哇……&rdo;

妈妈无言以对。

梁大娘上下打量着我妈妈：&ldo;一晃眼快三十年没见了。嗯，你没显老，没显老呀。赵司令（她称的是我爸爸当年的职务），他也好吧？&rdo;

&ldo;嗯。好。&rdo;妈妈点头应着。往常，每当别人说起爸爸挨斗的事，妈妈可总是滔滔不绝呀。

&ldo;只要你和老赵都好，俺和村里人也就放心啦。&rdo;梁大娘叹口气，&ldo;咳！刚乱腾那阵，有人到俺那里调查你和老赵，问你们是不是投过敌，俺当场就没给他们好颜色！沂蒙山人嘴是笨些，可不会昧着良心说话呀。在俺那一块，谁不知你和赵司令!好人，你们是天底下难寻的好人呵。打天下那阵，你们流过多少血哪……唉……唉……&rdo;梁大娘撩起农襟俺擦了擦眼睛。

&ldo;梁嫂……您，坐下吧。&rdo;妈妈扶着梁大娘坐下。

我和玉秀也坐了下来。

此时，我看出妈妈的神情是极其复杂的，梁大娘对我们越是无怨言，我和妈妈越觉不是味。

妈妈望着梁大娘：&ldo;梁嫂，您一家也都……&rdo;

&ldo;这不，俺一家子都来了。&rdo;梁大娘心平气静地说，&ldo;这坐着的是儿媳妇玉秀，那睡着的是孙女盼盼。&rdo;

沉默。

&ldo;咳---&rdo;梁大娘长叹一声，对我妈妈说，&ldo;俺那老大你没见过他，可你知道他。他小名叫铁蛋，当儿童团长时起大号叫大喜。大喜八岁就给咱八路跑交通，十二岁叫汉奸抓了去……&rdo;

梁大娘不朝下说了。

这时，我想起童年时，妈妈曾给我绘声绘色地讲述过那铁蛋送信的故事。铁蛋八岁就当小交通员，送过上百次信，没出一次差错，老交通和首长们常夸铁蛋机灵。铁蛋十二岁那年，一次送情报让汉奸发现了。当铁蛋把纸条儿搓成团吞进肚里时，让汉奸抓住了。鬼子逼铁蛋的口供，汉奸用锤子把铁蛋满口的牙一个个全敲掉了，铁蛋没吐一点风声。鬼子把刺刀戳在铁蛋的鼻尖上，说再不开口就挑死他。铁蛋啥也没说，被鬼子用刺刀活活地挑死了……

呵，沂蒙山的母亲！你不仅用小米和乳汁养育了革命，你还把自己的亲骨肉一个个交给了民族，交给了国家，交给了战争啊！

半晌，妈妈又问梁大娘：&ldo;梁嫂，您不是还有个比蒙生他们大两岁的儿子，叫……叫栓……&rdo;

&ldo;你说俺那栓牢呀，他大号叫二喜。&rdo;梁大娘转脸对玉秀，&ldo;秀儿，二喜他是哪一年没的？&rdo;

&ldo;六七年&lso;反逆流&rso;的时候，二喜哥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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