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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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此次战争胜券稳操，凯旋指日可待。

祝爸爸键康长寿!

您的爱子：凯华敬上

1979年2月16日下午四时

爸爸：参战前连里包的&ldo;三鲜&rdo;水饺，眼下尚未出锅，容我再赘几笔：假如我在战斗中牺牲，望爸爸缓一些日子再把我牺牲的消息告诉我最亲爱的妈妈。如果说爸爸那种&ldo;棍棒底下出孝子&rdo;的严厉父爱不会使儿沦为纨袴子弟的话，那么，妈妈的拳拳慈母之情，则更使儿倍觉人间的温暖。此时，一想起妈妈，儿就泪洞信笺，在爸爸蒙难之时，是妈妈带我闯过了生活的险关驿站！妈妈的心脏不太好，她实在承受不了更多的压力了。

另：妈妈曾多次让我改为父姓，一旦我牺牲，儿愿遵从母命。望爸爸转告组织。

再：当爸爸站在我墓前的时候，我望爸爸切莫为儿脱帽哀悼，只要爸爸对着儿的墓默默望几眼，儿则足矣!这是因为，爸爸脱帽容易使儿想起爸爸&ldo;甩帽&rdo;。&ldo;十年&rdo;中，爸爸每次&ldo;甩帽&rdo;都横遭罹难！儿在九泉之下，祝愿爸爸永远发扬&ldo;甩帽&rdo;精神，但儿却惧怕那常常惹爸爸&ldo;甩帽&rdo;的年月会卷土重来！不过，谁要再想给中华民族酝酿悲剧，历史已不答应，十亿人民也决不会答应。看来，我的担心又是多余的。

儿：凯华又及

一纸遗书，令我荡气回肠!

&ldo;赵指导员，你……&rdo;高干事见我热泪滴滴，有些不解!

我并非感情脆弱，我在战场上目睹了凯华的大智大勇，此时捧读他的遗书所产生的激动，是局外人压根不能体味的呀！

屋外传来吉普车响。我和高干事出屋一看，正是军长坐的吉普车，却不见军长在车中。司机告诉我们，军长从团里又到了营里看了看，他现在已到烈士陵园去了，一会就到连里来。

我和高干事沿着新修起的路，直奔山腰间新建的烈士陵园。

只见军长站在写有&ldo;薛凯华烈士之基&rdo;的石碑前，默默为薛凯华致哀。许是遵照儿子的遗言，他没有脱帽。过了会，他后退一步，庄重地抬起右手，为长眠的儿子致军礼。良久，他才把右手缓缓垂下……

我和高干事轻轻走过去，只见军长老泪横流，大滴大滴的泪珠洒落在他的胸前……

&ldo;遵照凯华的遗愿，你们给团政治处写份报告，把凯华的姓……改过来吧。&rdo;军长声音嘶哑地对我说，&ldo;另外，我拜托你们，给凯华换一块墓碑，把&lso;薛&rso;字改为&lso;雷&rso;字……&rdo;

我擦了擦泪眼，连连点头应着。

这时，高干事打开照像机，要为军长在烈士墓前拍照，被军长挥手制止了。

&ldo;你，是团里的报道干事?&rdo;

&ldo;是！&rdo;高干事立正回答。

&ldo;宣传凯华一定要实事求是。&rdo;

&ldo;是。&rdo;

&ldo;不要在凯华改随父姓这事上做文章，报道中还是称他为薛凯华。&rdo;

&ldo;是。&rdo;

&ldo;凯华就是凯华，文章中不要出现我的名字。半点都不要借凯华来吹捧我。&rdo;

&ldo;是。&rdo;

&ldo;关于九连副连长靳开来没有立功的问题，请你给我搞份调查报告。&rdo;

&ldo;是。&rdo;

&ldo;十天之内寄给我。&rdo;

&ldo;是。&rdo;

&ldo;战场上，靳开来打得不错吆&rdo;

&ldo;是。&rdo;

&ldo;你俩先回去吧，&rdo;军长对我和高干事说，&ldo;我在这里再停一会……&rdo;

我和高干事离开了烈士陵园。当我俩走十几步回头望时，只见军长低头蹲在凯华的墓前，一手按着石碑，辕身瑟瑟颤抖。当我们转身朝山下走时，隐隐约约听见军长在抽泣……

我把凯华是军长之子的事告诉了妈妈，妈妈先是愕然，后是叹息，半晌没说一句话。

我从妈妈住的屋里走出来，站在营区外的路旁等候军长。不大会，军长从山上下来了。

军长先看望了梁大娘一家，才来到连部坐下。他让我向他汇报了梁大娘一家的遭遇，并看了梁三喜留下的欠帐单。他指示让我抽空多跟梁大娘和韩玉秀唠唠家常，连里要尽量帮助梁大娘一家解决些具体因难，有些长期需要解决的问题，可通过部队组织反映给地方政府……

开晚饭时，军长亲自去把梁大娘一家请到连部里，陪着梁大娘一家吃饭。军长让我喊我妈妈一块来就餐，但妈妈推说她身体不舒服，没来……

吃过饭，军长让我带他到我妈妈住的屋里。

&ldo;吴大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rdo;军长进门便嚷道，&ldo;不过，我知道你吴大姐是有意躲开我！&rdo;

半倚在床上的妈妈忙坐起来，朝军长点了点头。

&ldo;我这次到九连来，一是想在凯华的墓前站站，但主要还是想见见你这吴大姐！不过，有言在先，我老雷可不是来负荆请罪的!&rdo;军长说罢，坐了下来。

妈妈尴尬无语。

&ldo;吴大姐，老实对你说，我老雷早有思想准备。准备打完仗后，你哭着来跟我算帐，跟我来要儿子！&rdo;军长点起一支烟，重重地抽了一口，&ldo;蒙生虽没死在战场上，但也是九死一生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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