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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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然后它那巨大的脊背露了出来，脊骨的节节凸起包在黑色的光滑皮层下，映着天光，泛着水光，裹着庞大的魔力与生命力，它的躯体慢慢浮现。那类似于某种蛇颈龙，长得惊人的躯体在水面下漫游；它慢慢将头部浮出水面，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对我张开。以我们的身形比，它看上去简直像是要把我吞入腹中。那头部慢慢转过一个直角，长在头部两侧的眼睛中的一只望着我，&ldo;吼……&rdo;它发出低沉的咆哮，&ldo;吼‐‐&rdo;

在漆黑的夜中，那双棕红的兽瞳仿佛能把我吞噬。

我抹了一把它甩到我脸上的海水，我两只眼睛，它一只眼睛，我们非常字面意义地大眼瞪小眼。

&ldo;吼‐‐&rdo;

我实打实地思考了一下要它说人话是不是太强人所难，还没等我想清楚，它就忽然从水中消失，露出的空腔周围不知多少吨的海水直接拍打下去，激起巨大的浪涛，在这浪涛声中女孩的声音叫道：&ldo;有事么，首席（阿尔法）？&rdo;

我眨了眨眼。

她浮在空中，黄色与棕色为主调的精致洋裙包裹着小巧的躯体，浅绿双马尾向下几乎垂到脚踝，发梢系着黄色与红色的球形饰物‐‐非常莫名其妙的，这只怎么看怎么是食物链顶尖掠食者的巨大怪兽变成了一个食物（蛋糕）一般的女孩，她睁着漂亮的红眼睛，冷冰冰地问我：&ldo;到底有什么事情？&rdo;

我的目光从她眼睛上转到她头发上，这标准的红配绿让我想起米迦勒，&ldo;请说出你的来意，首席‐‐请不要让我认为在万年的不闻不问后你终于想起我的利用价值！&rdo;

海水随着她这句话掀起狂暴的浪涛，飞溅的水打在我的羽翼上，我盯了她一会，淡定了。

不就是小孩子因为被冷落了闹脾气么，我懂。

于是我伸手就把她扯怀里来了。

水被羽毛隔开，黑色的翅膀包裹着我们，我淡定地理了理她的头发，帮她把发卡戴正，&ldo;要和我去地狱混吗？&rdo;

&ldo;……我可不给你当打手。&rdo;她把我的爪子扒拉开，&ldo;我是这片海域的王，我‐‐&rdo;

&ldo;不用打，我（哈尼雅）已经统一地狱了。&rdo;

她像卡住一样一格一格转头看我，那表情活脱脱的&ldo;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在地狱&rdo;。这不怪她，人间不可能方便地获得地狱的情报，可能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路西法是天国副君，而说实在的，这个印象对我真是太有利了。

于是我看着她扭脖子正了正自己的颈骨，摸着自己头上的樱桃发卡，&ldo;……你为什么要去地狱？&rdo;

&ldo;和神有一点冲突。&rdo;我轻描淡写地回答，&ldo;现在我想把你们带回去……回到我身边。&rdo;

席兹、贝希摩斯、利维坦，天地海三只怪兽，无论是他们、是地狱或天堂都是我和耶和华建造的，所以我这么说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利维坦撇撇嘴，直接推开我，一个闪身回到水里，展开巨大的躯体，海水被她这个动作又掀向空中，毫不留情地拍在我的翅膀上，我也没张开魔法结界，任她给我洗羽毛。她在水下一圈圈地游动，黑色的影子带动巨大的漩涡，风随着水在周围呼啸，漩涡尽头是黑色的深渊，如同世界诞生前的漆黑水域。

海怪利维坦发出低沉的吼叫，那声音随着水传播，在水面下化作岸边的浪涛。

她再次浮出水面，但这一次她的尾巴甩向我，有着骨质倒刺的长尾擦着我的翅膀甩过，像是不满于没有命中，她又一次抽向我，却又是擦过。我知道她不会真的命中我，就像他们不会对神动手，他们不可能真的伤害我。

他们睁眼的第一眼看到我，然后才是耶和华；而耶和华只是一团光。

&ldo;利维坦，&rdo;我叫她，&ldo;我，路西法，想带你离开这里，想带你感受天堂，也想带你感受地狱。&rdo;

她执拗地把脑袋埋在水下，尾巴晃来晃去。

&ldo;你愿意让我补偿你吗？&rdo;

良久，她才把脑袋露出来，兽瞳看着一边，别别扭扭地拿巨大的脑袋靠近我。我触碰到她湿漉漉的鳞片，水在鳞片的缝隙间积成对我而言已经称得上水池的区域，&ldo;吼……&rdo;她警告性地稍微移开头部，紧接着，她用怪兽的躯体发出少女的声音，&ldo;我要带人去！你不能只管我！&rdo;

&ldo;贝希摩斯吗？&rdo;

她甩了甩脑袋，水坑里的水被甩出来，形成一场降雨，&ldo;才不带他‐‐我要带席兹！&rdo;

说实在的，她像是鲲‐‐那么席兹就是鹏。她在我开口前发出尖锐的呼哨，紧接着，我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振翅声，从云层之上有巨兽飞来，它丰密的羽毛滑过空气，元素伴随着它起舞，&ldo;利维坦。&rdo;那是青年的音色，相当轻快，&ldo;首席。有事情要我们做吗？为什么不叫上贝希摩斯呢？&rdo;

&ldo;……只有你才会想叫他。&rdo;利维坦抗议道，&ldo;我要去天堂哦。我才不去地狱呢，又黑又冷‐‐我要去天堂，而且我不要天使们用奇怪的眼神看我！&rdo;

我回忆了她那对天堂而言有些过分华丽的衣服，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见过的唯一可以与之相比的是亚纳尔阴性形态时的那一身，但那也不是他的日常服装。

&ldo;我不管！我就要这样，不然你就没有补偿我！&rdo;她甩着尾巴哼道，席兹无奈地笑了笑，落在她头顶，与她相比他还是小了很多，尽管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庞大，&ldo;抱歉，首席，她总是这个样子，是我们太宠她了。&rdo;

我对他笑了笑，&ldo;她想带你去。&rdo;

&ldo;是她任性了。不过，如果您有什么任务，也许我会更适合一点。&rdo;

&ldo;……玩算任务吗？&rdo;我对他伸出手，他配合地一点点缩小了自己的身形，直到能停在我手上，&ldo;这可是个问题。如果您需要一个人在她吵闹时拉住她‐‐我可以帮您。&rdo;

&ldo;为什么她不喜欢贝希摩斯？&rdo;我把他捧到面前，几乎用唇语问他，席兹用两片翅膀做出了耸肩的动作，&ldo;还不是因为贝希摩斯对她表白了。&rdo;

利维坦一只长尾巴甩了过来。

&ldo;那就不带贝希摩斯。&rdo;我爽快地作出决定，&ldo;那么，利维坦，我们去天堂？&rdo;

不去地狱就先去天堂，跟我去了天堂我还愁不能把你整到地狱去当嫉妒的原罪？

席兹蹭了蹭我的手心，乖巧地跳到我肩膀上，&ldo;哼……这是给你的机会，我可不会帮你做什么！&rdo;利维坦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傲娇，她从水中浮到空中，再次化为人形，水再次向下撞击而去。她别扭地把手递给我&ldo;走就走……哼！&rdo;

我收紧了手指，她歪头看着另一边，也慢慢扣紧了手。

&ldo;……你刚才说你统一了地狱，你为什么会在天堂啊？&rdo;

&ldo;为了再顺手（帮米迦勒）统一天堂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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