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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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厅堂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文静语略一迟疑，便接过侍女手中的银壶，上前斟满一杯酒。陶清客不好推辞，只得勉强饮了。文氏见他温良顺从，脸色稍霁，沉声又道：&ldo;少主人好酒量，理应多饮几杯才是，来，静语，再敬少主人一杯！&rdo;

陶清客心中暗暗叫苦，忙对文氏道：&ldo;老夫人放我一马吧。在下不胜酒力，乃是实言‐‐&rdo;文氏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他道：&ldo;此酒不可不饮！少主人请听我一言。老身自为尤家妇，至今三十年有余矣，诰命夫人也作了二十多年了，亡夫金刀侯尤斩，赤胆忠心，追随先帝和少主人多年。老身一介女流，也曾侍奉长公主左右，忠心不二。如今只望少主人看在尤氏一门忠烈的份上，赐老身一个莫大的荣耀，饮下这杯酒，应允了与静语的婚事！&rdo;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听尤老夫人催促道：&ldo;静语，还愣着干什么，斟酒啊！&rdo;

文静语满面难堪，却还是咬咬下唇，斟好一杯酒，递到陶清客面前。陶小善忽然伸手拦住，冷冷道：&ldo;都说了不胜酒力了，何苦逼他？这一杯，我替他喝！&rdo;言罢接过来一饮而尽。

文氏满腔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瞬间爆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吼道：&ldo;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rdo;

&ldo;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倚老卖老！&rdo;陶小善何曾受过这种污辱，气得变了脸色，眯起眼冷笑道，&ldo;不过是个长了几岁年纪的老妖精，仗着是自己家的地盘，厚着脸皮指手画脚。他凭什么就要娶你家的外甥女？&rdo;

&ldo;不娶她，难道娶你？&rdo;陶小善出言尖酸恶毒，气得老太太直哆嗦，口不择言起来，&ldo;一个男子生成这个模样，十足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顶撞长辈，早该叫人乱棍打出去！静语，不必理会他，换个杯子再替少主人斟满酒！&rdo;

&ldo;你‐‐&rdo;陶小善急怒攻心，直想站起来破口大骂。陶清客急忙按住他双手，摇摇头用眼神制止。陶小善满腹伤心委屈，只得强忍怒气，眼睛便红了，泪水在眶眶里打转。陶清客双手接过文静语递来的酒杯，环视席间众人一眼，便轻轻放回桌上，一字一句沉声说道：&ldo;这酒，我是不会喝的。&rdo;

尤老夫人始料未及，惊得目瞪口呆，&ldo;少主人，你‐‐&rdo;

&ldo;在下并不是要给老夫人难堪。&rdo;陶清客语重心长地柔声道，&ldo;夫人德高望重，是在下所敬重的长辈，原本只要您开口，就一定会欣然从命的。只是在下已经有了意中人，所以恕难从命。&rdo;

看着众人各异的复杂表情，他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ldo;这个人，各位也都认识，就是我身边的陶小善。&rdo;言罢转过头对小善温柔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

客厅里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尤老夫人痛心疾首，拍着胸口喃喃道：&ldo;他，他是个男子啊，少主人，此事有违伦常，万万不可以，不可以的啊‐‐&rdo;

&ldo;这个问题我也曾犹豫过千百遍。&rdo;陶清客泰然自若地回答道，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陶小善星辰般灿烂美丽的双眸，&ldo;只要真心实意，两情相悦，何必在乎男女？我爱他，愿意与他白头偕老，厮守终身，生死相随，不离不弃！我们的感情真挚而强烈，绝不猥亵，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即便这样仍为世俗之见所不容，我也无怨无悔，此心不改！&rdo;

他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尤老夫人的表情就像世界末日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席间众人也各怀心事，神色各异。只有陶小善好像掉进了蜜罐里，感动幸福地一塌糊涂，他已经被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只能呆呆地融化在那浓的化不开的甜蜜当中，唯一记得的就是用力回握他的手，努力要他知道他对他的爱也丝毫不逊色。

看到尤老夫人泫然欲泣的表情，陶清客心中大大不忍，柔声劝道：&ldo;老夫人疼我爱我，在下十分感念，并非不领情，只是希望老夫人也能一样的疼爱小善，莫要再责怪他才好。他是我一生伴侣，污辱了他，就如同污辱我一样，还望老夫人斟酌三思！&rdo;

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阿双突然放声长笑，&ldo;哈哈，好！&rdo;他大吼一声，兴高采烈起身举杯道：&ldo;我的舅舅果然是个敢作为，有担当的男子汉！小善，我祝福你们，来，干了这杯酒！&rdo;便豪情万丈地去与陶小善把酒言欢。

风清扬微微含笑，也缓缓起身，与陶清客遥遥撞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冯衔玉端了酒杯，也去敬陶清客，&ldo;陶公子果然胸襟坦荡，一鸣惊人啊，在下实在佩服。&rdo;他意味深长说道。

&ldo;不过是肺腑之言，不吐不快，将军过誉了。&rdo;陶清客微微一笑，回以一礼。滕守云，尤靖龙等也纷纷上前祝酒，连卧龙山的三个老儿，也硬着头皮上前祝贺。这厢陶清客疲于应酬，那厢尤老夫人也冷静下来了。她本是诰命夫人，颇识大体，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哭大闹，便止住悲声，闷闷发愁，一顿晚宴就这样戏剧性的结束了。

陶小善挽着陶清客的胳膊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房里，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陶清客看他甜蜜模样，自己心里也觉得十分满足，便从后面揽过来，慢慢拨开柔滑的长发，在他嫩白的粉颈上轻啄一口，低声笑道：&ldo;我今日的表现如何？&rdo;

&ldo;勇气可嘉！&rdo;陶小善甜甜一笑，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奖给他一个大大的香吻，&ldo;今天晚上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可爱，郝双珠嫉妒的发狂，说我们像拜堂成亲呢！&rdo;

&ldo;噢，是么？&rdo;陶清客看到他明媚艳丽的动人姿态，怦然心跳，轻轻吻上他的额头道：&ldo;那我们今夜洞房花烛如何？&rdo;

温存了半天，也不见他回应，便惊讶地睁开眼，看见陶小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瞧得他心里直发毛。

&ldo;老头子啊&rdo;陶小善一本正经道，&ldo;还记得细泉那晚你做过什么坏事吗？&rdo;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又旧事重提，陶清客微张嘴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ldo;那一次我可是伤得三天下不了床啊！虽然你是误服了碧珠情有可原，但是也没道理再让你欺负我，对不对？&rdo;陶小善一面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一面装模作样狡猾地说道，&ldo;再说，我的肋骨还没好利索呢，洞房的事，等我那天高兴了再说吧！&rdo;

&ldo;知道了。&rdo;陶清客额头汗珠豆大，无奈同意，心里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来。陶小善看着他整理床铺的背影，偷偷发笑，摸摸袖子里的《春宫大全》，暗道：我都还没机会看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洞房，老头子你就乖乖等着吧，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第四十七章

陶小善正在房中津津有味地研究《春宫大全》，全然没有发觉阿珠的到来。见小善看得入迷，她便好奇地凑过去一瞧，顿时面红耳赤，劈手揪了小善的耳朵啐道：&ldo;怎么不长进，又看这些，可是哥哥给你的？&rdo;

陶小善吃痛，忙不迭嬉皮笑脸地讨饶道：&ldo;郝姑娘，好姑娘，手下留情啊！&rdo;顾不上脸红，趁着阿珠扑哧一笑松手的当儿，手疾眼快的塞进袖子里。&ldo;别冤枉你哥哥，这是老头子给我的，你可别声张啊，叫风哥哥知道了，保不准儿又怪到阿双身上！&rdo;

阿珠本来杏眼圆睁，听到此神色一暗，幽幽道：&ldo;风哥哥误会他的地方多着呢。&rdo;

小善看她神色，心下便明白几分，&ldo;我看你们三个这几天别扭的很，可又是为了什么？&rdo;

&ldo;唉！&rdo;阿珠轻轻长叹，&ldo;都是自寻烦恼！&rdo;

&ldo;你也知道，哥哥他仰慕滕大哥的人品，喜欢与他亲近，这本来没什么。只是风哥哥听说滕大哥有断袖之癖，便误以为他二人就是那种关系。几天前，两人为此大吵，哥哥便赌了气跑出来，到现在也不肯和风哥哥说话。&rdo;

&ldo;那你与风清扬的亲事又是怎么回事？&rdo;

阿珠满面忧愁，半晌才缓缓道：&ldo;都是哥哥的主意。作为妹妹，我只有全心全意地充当好报恩的角色。哥哥对风哥哥的情意，你我早就一清二楚，心知肚明，但就要因此剥夺风家续承香火的权利，那我们就太自私了。我决不会夺哥哥所爱，只要有了风家的骨血，我马上就会把风哥哥还给他的。&rdo;

&ldo;那你岂不太可怜了。&rdo;陶小善痛惜万分说道，&ldo;一生就要寂寞度过，对你太不公平！&rdo;

&ldo;小善，若换作你，还会有别的选择么？&rdo;阿珠眼底含泪，轻轻笑道，&ldo;你也会和我一样，在所爱的两个男子间挣扎，抉择。我虽没你那么幸运，但也不会寂寞，因为我还会有哥哥，丈夫，孩子，还有舅舅和你陪在我身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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