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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一队军士鱼贯而入,将不大的小院挤了个满满当当。
军士并未穿甲,却个个高壮,身侧悬着的朴刀更是厚重异常,一看便是精兵。
军士们沉默异常,动作也极轻,在月色下,如同一个个黑色的影子,行走坐立,几乎没有声音。
这场景实在诡异。
应空图心里一下就犯起了嘀咕。
他们长川县也不是没有军士驻扎,可军士也是人,哪有这么安静的?
郊庙,深夜,带刀军士……众多念头在应空图脑海中一一闪现。
几乎瞬间,他就想到了那些话本。
话本中,书生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现在可是七月,中元节才过去不到半月,如果撞上什么,也实在正常。
应空图心中紧张,双眼盯着外面,仔细听庙里其他人的动静。
整个寺庙都安安静静,似乎除了他之外,压根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情景更像话本中的情景了。
应空图的心“噗通噗通”跳着,越跳越快,他的冷汗流了出来。
正当他手脚发凉,转头打算轻手轻脚地挪回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时,有人在外面问:“谁?”
这声音低沉磁性,悦耳动听,并不阴森。
应空图的紧张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紧接着,脚步声来到房门前,敲门声响起,那个声音接着问道:“房中可有人?”
应空图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刚醒:“谁啊?”
那人道:“我乃弋州某军主将闻重山,深夜打扰了。”
应空图听来人自报家门,心下悄悄一松,故意装出下床的声音,稍微磨蹭后去开门:“我乃长川县秀才应空图——”
门一开,应空图看清了门外来人。
哪怕应空图不算见识短浅,也得说,好一个俊美的青年将军!
这闻将军长得高大极了,相貌堂堂,气血满满。
应空图之前的种种猜想瞬间被一扫而空。
心下微松,他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些许笑意,恭敬地打招呼:“闻将军。”
闻重山扫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叨扰了。”
应空图:“您客气。”
双方半夜一见,都觉得彼此不是坏人。
待第二日,应空图醒来,见满寺的军士正活动,寺里的灶房还被征用了,有军士在里面忙活。
黄米饭,大馒头,香喷喷的气息随着人间的烟火气传出来。
白天阳光一照,四处亮堂堂的,人的视野也变得明亮。
他昨晚的怀疑一下就消散在阳光中了,心中更安定了些。
因灶房被征用了,军士们做饭的时候给寺里的其他人留了一份。
应空图和族叔,以及寺里的两个小和尚一起用饭。
伙食不愧是军中伙食。
黄米饭又香又黏,大馒头瓷实香甜,连带小咸菜都显得格外有滋味。
应空图结结实实地吃了顿饱饭,心情变得更好了。
吃完饭,族叔还邀请应空图在寺庙里住一阵子,等秋闱到了,再去州府。
左右只是两日的路程,等时间近了,他再过去,到时候可以借住在同族的家中,借住个三五几日也不至于招人烦,还能省些银钱。
若是现在就过去,住的时间久了,多有不方便的地方。
这个安排比应空图自己的安排妥帖多了。
他道谢后,听从族叔的安排,在寺里住了下来。
在一个小小的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渐渐也知道了军士们那边的情况。
军士们没出问题。
是他们的马生病了。
本朝不擅长养马,马儿十分珍贵,更别提军马。
人生病了,尚且可以勉强往前。
马儿生病了,则必须停下来休整,等马儿好好休养,免得出意外。
故闻重山他们才借住在小小的寺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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