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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多年之前,我曾见过你。那时我身中剧毒,你为我行针,我曾醒过片刻。”时君棠看着眼前称她为家主的东主仪,她只是不明白这里的东方仪为何会认她。
&esp;&esp;她不是喜欢自由自在吗?
&esp;&esp;谁知东方仪突然跪在了她面前,满脸愧疚道:“家主,十五年前,我父亲临终时逼着属下来到京都,他说您是时家最后的希望,让属下侍奉在侧。可属下一心向往逍遥自在,不愿困于一隅。若属下当年肯听父亲之言,早早侍奉在您身侧,您也不会遭人毒手……”
&esp;&esp;此事一直让她愧疚至此,这么多年过去,也无法释怀。
&esp;&esp;时君棠扶起她来:“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esp;&esp;“是属下失职,幸好家主又回来了,从今往后,属下不会再离开您。”东方仪坚定地道,她已自在半生,看过山川万里,也该担起世代相传的责任。
&esp;&esp;而她一生不婚,无儿无女,百年誓言就到她这里为止吧。
&esp;&esp;时君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所在世界的自己相安无事,东方仪便去追寻心中自由,一生洒脱。
&esp;&esp;而这一世的东方仪,却因她当年惨死,心怀愧疚,决意回归时氏,护她左右。
&esp;&esp;“家主……”东方仪望着她,眸光带着几分期盼,“在那个世界里的我,应当也是一直追随在您左右的吧?”
&esp;&esp;面对她期待的眸光,时君棠不愿再增加她的愧疚,点点头:“是。她还收容了许多贫病之人,广施医术,被世人称为神医。”
&esp;&esp;东方仪长长松了口气,眉眼间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笑意。
&esp;&esp;如此,便好。
&esp;&esp;用罢药膳,两人并未乘车返回时府,而是沿着长街缓步而行。
&esp;&esp;元宵之夜无宵禁,虽已夜深,街上依旧游人如织,孩童嬉笑追逐,路边摊贩挑着灯笼,光影摇曳,暖意满城。
&esp;&esp;“每年的元宵,我们都在这里买上几盏螃蟹灯,你说以后就要像螃蟹这样横着走。”章洵看着不远处摊贩上的螃蟹花灯。
&esp;&esp;时君棠面上微赧:“这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呢?”
&esp;&esp;“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记住。”章洵拉着她的上桥,站在桥顶看着下面飘过的船:“以往每年,我都会陪着你游船。”
&esp;&esp;看着他眼底那抹难掩的怅惘,时君棠轻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esp;&esp;“棠儿,别拒绝我。”章洵知道棠儿在顾忌着什么:“无论你何时会离开,我只求你在的这些日子里,能让我守着你,看着你,便足够了。”
&esp;&esp;“章洵……”
&esp;&esp;“我不用你像对明琅那样,为我谋划什么。只要你肯好好待在我身边,便足够。”章洵眸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深情与痛楚,“我已经失去你十年,至少在你还在的日子里,让我陪在你身旁。”
&esp;&esp;时君棠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知道他对她的执着,也明白他对她的情意,这样的深情对她来说是种心里负担,同样也不忍。
&esp;&esp;可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若这段时光本就短暂,那便让他在余下的日子里,多几分欢喜吧。
&esp;&esp;她轻轻点头,声音轻软:“好。”
&esp;&esp;章洵眼底瞬间亮起光芒,紧紧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缓步走下石桥。
&esp;&esp;这一夜,两人重走了许多年少时一同走过的小巷,买了一盏又一盏花灯,直到夜色渐深,才一同回到时府。
&esp;&esp;次日,时明琅便召集时家各房长辈,齐聚宗祠,当众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esp;&esp;时家族长能者居之,但若有人敢用阴私手段谋取,便逐出宗族,永不归宗。
&esp;&esp;时君棠坐在不远处的亭内,看着族中子弟一个个从祠堂满脸高兴的离开。
&esp;&esp;目光落在明辉堂兄身上,十年过去,这位堂兄已然蓄须,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长辈之风。
&esp;&esp;“时明辉经营着他们一支的铺子,经营得还算稳妥。原先不过十余间,如今已扩至二十余间。只是此人行事太过谨慎守旧,墨守成规,难成大气候。”时康在一旁低声禀报道。
&esp;&esp;“明辉堂兄的性子倒是没变。”时君棠望着那人身影,轻轻一笑:“堂兄虽没有开疆扩土的本事,但守基业还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esp;&esp;“难不成大姑娘属意他做族长?”
&esp;&esp;时君棠摇摇头:“我不参与这些,一切顺其自然就行。”
&esp;&esp;就在俩人说着时,高七走了进来:“家主,祁家族长祁远上钩了。”
&esp;&esp;再次见到祁远,他就在京都外一片林子里。
&esp;&esp;时君棠在不远处看着对峙的两兄弟,不禁想起在她那个世界祁连杀祁远的情景。
&esp;&esp;那时的祁连对这位庶弟是有着兄弟之情的,而这里的祁远十年间早就消耗光了这份亲情。
&esp;&esp;“祁连,你个孬种。”祁远看着从林中走出来的祁连,一脸轻视不屑:“二房的断腿,三房半身瘫痪,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奈我何?”
&esp;&esp;“祁远,二叔三叔待你不薄,你怎么下得了手?”
&esp;&esp;“待我不薄?那为何不支持我做族长?”祁远厉声道:“就因为我是妾室所生,凭什么?凭什么妾室生的孩子就要被看不起?”
&esp;&esp;“祁远,你口口声声说凭什么妾室生的孩子要被看不起,可看看你自己,你又何曾看得起你妾室所生的孩子?”祁连冷笑一声。
&esp;&esp;前世篇026(番)
&esp;&esp;祁远脸色骤然一白:“你胡扯。”
&esp;&esp;“我胡扯?”祁连一脸可怜的看着他:“你当上族长之后便将父亲为你明媒正娶的嫂子休弃,她虽非世家出身,却也是正经嫡女,你不过嫌她门户低微,碍了你攀附高枝的路。如今你娶了世家嫡女,便将所有宠爱都堆在她生的两个儿子身上,对原配留下的孩儿、还有那些庶出的子女,却视若草芥,连一丝怜悯都不肯给。祁远,你这般凉薄自私,比父亲更让人不齿。”
&esp;&esp;“住口。”祁远被戳中痛处,“祁连,我今日故意引你至此,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esp;&esp;“我不过将计就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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