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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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唐糖有些了悟，蹙眉又叹：&ldo;终是个刺头啊。二爷好像是齐王那边的人？

纪方颇感欣慰：&ldo;糖糖可是在忧心二爷？&rdo;

&ldo;我是在想那千来条人命……&rdo;

&ldo;乾州之事是这样的‐‐先皇自去年始，拟在乾州皇陵一侧的佑圣观建一座玄黄巨塔，也不知是今年工部工期太赶，还是石料中掺了巨大纰漏，三月前，那座道塔于白日建造中忽而坍塌，塔身竟然粉碎，遇难工匠上千。玄黄塔因是先皇格外看重，乃魏尚书亲力督建，当时二爷身在京城掌全国桥梁缮造，出事之后却被连夜急召，唤去了乾州。&rdo;

唐糖恍然悟道：&ldo;竟是送上门去背的黑锅……&rdo;

纪方点头：&ldo;之后上头派钦差往乾州查察此事，呈上去的石料买办文书，便换作了由二爷出面签署的文书。&rdo;

唐糖不免激愤：&ldo;纪二有时可真是个蠢货！&rdo;

纪方道：&ldo;朝廷为彻查乾州案虽耗费了颇多时日，至今却依旧只是悬案半桩，朝廷事既未了，半途拨付给遇难工匠家属的抚恤银子便略嫌微薄。因世人皆认乾州买办之事乃二爷署理，上千人命，那便是上千户苦主……我们二爷着实为乾州百姓唾骂了一阵子。&rdo;

唐糖哼道：&ldo;何止……入京的一道上可是都在骂，还编了儿歌呢。纪大人倒是忍功了得，被骂得平心静气，不过……怎么可能只是骂几句那么简单？&rdo;

纪方答：&ldo;乾州之事颇多蹊跷，究竟是石料所致，还是别的原因所致，钦差那厢至今尚无有定论。上头本就很难问责，魏大人又是齐王的岳丈泰山，故而此事一直有齐王在上头一力顶着……二爷原先的差事是停了一阵，但齐王本就有意让二爷出任水部郎中，水部一职若是接下，二爷倒是不降反升……&rdo;

唐糖讥讽道：&ldo;哦，我还笑纪大人蠢笨，原来是难得的远见和胆识，替上官顶一个包，赢一份肥差。寻常人哪里有这等魄力，佩服之至，呵呵呵。&rdo;

纪方却很心疼从小看大的纪二：&ldo;糖糖，二爷也是为情势所迫，当日哪里就有得选。若非二爷的才干为齐王所赏识，便真的是别无转机了。说来极有意思，这位齐王性子乖戾难处是出了名的，他待我们二爷，近来倒是益发看重。&rdo;

&ldo;呵呵，世事奇妙，脾气坏的人，总有脾气更坏的人来欣赏。&rdo;

纪方笑曰：&ldo;糖糖好像十分关切二爷的事情？二爷脾气哪里就坏了，他待您可是极尽体贴之能事。&rdo;

唐糖想起他昨夜那一脸的凝重，赶忙摆摆手：&ldo;免了免了，纪大人的坏脾气实在很好，至少我能晓得他这个人尚且正常。他一不哼，我整个人都活得不踏实了。&rdo;

纪方劝道：&ldo;糖糖，待到了家，寿星跟前，您可少说几句气人的话罢。&rdo;

&ldo;寿星？&rdo;

纪方解释道：&ldo;您怎么忘记啦？后天六月廿六，就是我家二位少爷二十四岁的寿辰了。&rdo;

唐糖茫然点头：&ldo;哦，没忘，我是早备了礼……&rdo;说一半才猛觉失言。

纪方老泪瞬间模糊了眼：&ldo;您备了礼！真是太好了呜呜呜……&rdo;

唐糖话已出口，只得无奈补救：&ldo;呃，我只是说，会备礼的，会的会的。&rdo;

纪理自从归京，似乎是比去西京之前还要忙碌些，一连两日，皆至深夜方归。

六月二十六的这天下午，纪鹤龄不依不饶，催着纪方找去工部衙门，就算拽也得把孙儿拽回来吃这碗寿面。

散衙的时候纪理终是归了府，一入西院撞见唐糖，唐糖同他笑了笑。却见他轻哼一声，冷冰冰的死样子照旧，唐糖顿时安心极了，笑得分外欢喜：&ldo;爷爷，寿星回来吃面了！&rdo;

吃面的时候，纪理瞅瞅碗中粗粗窄窄的面条，拨弄两下，登时拉下脸来：&ldo;哼，厨下如今做事情愈发随兴了。&rdo;

纪鹤龄由纪方喂着一碗烂糊面：&ldo;你自己不挑一根起来看看这面条有多长，恐怕都赶上一人高了。厨下哪里会如此有心？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是你媳妇儿亲手为你擀的长寿面！&rdo;

见纪理一眼深望过来，唐糖连忙举双手以示清白：&ldo;我洗了一百遍手，绝对有的，一百遍！&rdo;

屋子里上下人等都窃窃笑起来，纪理又看一眼唐糖，淡淡道了声：&ldo;哼，有劳。&rdo;

虽说仍是一派难以下咽的勉强神情，他边吃边紧着双眉，竟是当真硬着头皮吃光了。吃完又喻意不明将她一望，唐糖总觉得他有话要说。

纪鹤龄欢欣不已，吃罢急急赶人：&ldo;今日都累了，你们都回去，早早熄灯歇息！&rdo;

唐糖忍笑不已，纪理自是唯唯遵命。

&ldo;过来。&rdo;与唐糖同出西院，纪理并不与她告别，却唤她跟了走。

唐糖不明其意思，纪二腿长步子快，竟好意思回身埋怨：&ldo;那么慢。&rdo;

唐糖一路小跑追着：&ldo;什么事这么急？难道那边，这么快得了消息……&rdo;唐糖一激动，没说完一个趔趄，差点摔去道旁的泥潭。

多亏纪理将她拎起来，往道中央一提……这才算是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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