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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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益王府已在去年开春的那桩血案中化作了一间废宅。唐糖真不想做，一个活人没有，听着岂不更毛骨悚然？

然而益王府血案，正是纪陶查案轨迹中，最后一桩有迹可循的重案。益王府的事情做完，到时真相当真会浮出水面么？赵思危答应过她的事情，如今仍像是挂在天边的老大一个饼，隐隐看得见，却绝捞不着。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上了贼船的人，舍不得跳下冰冷的河川，就得帮着贼赶紧将船开去对岸。

只是对岸，又有何人在等？

裘宝旸说她赌场得意……唐糖掂一掂那一刀银票，分量不重，数目却有些惊人。本来是要用来包养混蛋的银子，哼，那个混蛋，近来却不知在忙些什么。

谢木兰丧事刚完那两日，唐糖一天好歹还能见上纪二几面，他也会不失时机地趁四下无人，跑来唐糖跟前嘘寒问暖。有时候也问刀刀的事，给刀刀往家请位什么样的先生，要不要让刀刀一餐少吃些，以便减一减他那一身赘肉。基本就是没话找话。

唐糖爱搭不理，神情恹恹，实在也非故作矜持。

纪二的宝贝儿子刀刀无意间在他爹书房捧到本九宫算，竟以为这是天下间第一奇书，缠着唐糖非要学。

五岁的小破孩子连数都未曾识全，教起来何其艰难，唐糖想想谢木兰临终的眼神，终是不忍拒绝，于是干脆先教刀刀算学，从零教起。

结果可想而知，纪刀刀是个奇特的孩子，根本不由她教，自己脑袋里冒出的古怪问题就多得要命，唐糖每日光答他所问，已然答得晕头转向了。

&ldo;我与东邻的珠姐姐面对面走，一个由东往西，一个自西向东，我比珠姐姐胖一倍，珠姐姐比我大五岁，母亲，你算算我们会在哪一个路口上相遇？&rdo;

&ldo;我与西邻的蓉姐姐一同往鱼缸里吸水，我比蓉姐姐胖两倍半，蓉姐姐比我大两岁，母亲，你算算鱼缸里的鱼几时死？&rdo;

唐糖哭笑不得：&ldo;刀刀啊，你家邻居里头，就没有一个妹妹的么？&rdo;

&ldo;哼，一个个流着脏兮兮的鼻涕泡，我一见恨不能将她们扔去鱼塘里洗一洗。&rdo;

&ldo;唔……看来你只喜欢姐姐。&rdo;

&ldo;母亲，你能不能再替我算一算，我与对门的珍姐姐……&rdo;

就这个样子，哪里还得工夫去应付他那个混蛋爹？渐渐地，纪二也变得神龙不见首尾，早晚见不着人了。

唐糖白天霸在他的书房，霸到了刀刀必须睡觉的时辰，总要撤去。夜里悄悄潜出屋子去瞧，却能见到书房灯重又亮起。

她再怎么不想见他这个人，为了正事，终是避无可避，要去敲他书房的门。

纪方开门，见门外立的竟是唐糖，喜极而唤：&ldo;二爷，是糖糖来了！&rdo;又压低了声，&ldo;唐糖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二爷本欲睡下，你能否……说几句宽心话，二爷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rdo;说罢也不待唐糖答，兀自大喜过望走了。

唐糖走进书房，却见纪理果然半靠在榻上，显然是听见唐糖来方才坐起身的。

纪理凝目望着唐糖半天，方才道了一句：&ldo;这么晚？&rdo;

&ldo;我方才在刀刀屋里，刀刀今日睡饱了午觉，晚上睡不着缠着人说话，才入了眠。&rdo;

&ldo;糖糖你瘦了。&rdo;

唐糖本想说他也瘦了，可望着那张脸，又偏生恼恨得要命，一句说不出口。

老远立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纪刀刀那些精灵古怪的问题同他爹述了一遍：&ldo;不瘦才怪，我给大人的儿子当爹又当妈，大人却日日不知在那儿躲清闲。&rdo;

&ldo;也是刀刀不够懂事。&rdo;

&ldo;有你这种爹么？自己不管倒怨你儿子不好，纪刀刀甚乖巧，但他那个爹连声招呼也无就日日不见人，大人真会捞现成便宜。&rdo;

&ldo;原来你每天都在等我？&rdo;

&ldo;呃……是你的儿子欲寻爹。&rdo;

&ldo;我只是想，与其招人嫌弃……&rdo;

&ldo;谁敢嫌弃您？&rdo;

纪理目光灼灼，盯望唐糖毫不避让。

唐糖只得躲开目光去：&ldo;我是来问正事的，大人可还记得曹四渠？&rdo;

&ldo;提他作甚？&rdo;

&ldo;刀刀说了，头两月有个紫刀疤去寻过他们母子，那人自称曹四渠。&rdo;

纪理急问：&ldo;你是如何引他说出来的？&rdo;

&ldo;是小孩儿无意中想起来的，我听他一说，便想着来知会一声。大人此前逼他了是吧？再急你也不能逼啊，对待小孩子，还是要耐点性子。&rdo;

&ldo;嗯。&rdo;

&ldo;刀刀看似桀骜，有点贪吃，其实胆子很小。大约是大半年不见亲爹，逢人总有些怯，讨好爷爷，讨好着我，连纪方他都悄悄讨好着。生怕没有人要他了。&rdo;

&ldo;嗯。&rdo;

&ldo;刀刀说您从前还是陪他戏耍的，还教他下棋，教他涂鸦，您一桩桩都忘了么？好歹是……您的儿子，大人能不能稍微上点心？别躲瘟神似的，哪怕抽空陪他玩上一会儿。&rdo;

&ldo;嗯。&rdo;

&ldo;别让孩子寒了心。&rdo;

&ldo;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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