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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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唐糖想起袖中裘宝旸抄的曹四渠案卷宗，正着急欲读，纪方却已前来催请：&ldo;方才见了二爷，他说宝二爷一会儿在府上用饭，要我赶紧来请。二爷还说，府上今岁这个新年过得缺了许多年味，让老奴这就过来请宝二爷过西院去，说宝二爷字好，帮着府上写几个灯谜，挂上凑气氛。&rdo;

&ldo;二哥倒是会差使人，还知道哥字好看，也罢也罢。&rdo;裘宝旸欣然起了身。

唐糖不得工夫看卷宗，只得再次藏起来，一路走一路问：&ldo;宝二哥你夜里当真打算伴他一同看灯？&rdo;

&ldo;又不是伴他，横竖是伴纪刀刀，哥喜欢小孩子。&rdo;

&ldo;宝二哥，你也老大不小，怎不正经娶个亲什么的？他们兄弟……原是因为小时候算的命，这才故意晚的。&rdo;

裘宝旸十分落寞：&ldo;哥欢喜的人，她又不欢喜哥。&rdo;

&ldo;谁？&rdo;

&ldo;别提了，哥少说也有半年没见她了。&rdo;

&ldo;半年，那姑娘家人也不逼她嫁人的么？&rdo;

裘宝旸一摆手：&ldo;罢了，哥也没资格过问。快走，今夜纪二请客，哥定要蹭一餐饱的。&rdo;

唐糖真未料宝二这般没心没肺个人，心里居然还深藏了一桩伤心事，问多了也怕给人添堵，赶忙噤了声。

上元夜无禁夜，传统的灯会本身只是设在龙亭河东岸，今年却因是新帝登基的头年灯会，京城富商土豪皆捧场般地砸上了巨款，这一夜的灯会俨然被办成个龙亭湖两岸的空前盛会，湖上更泛了艘艘亮灯画舫。一时灯火连作海洋。

而这夜玉盘当空，浮云散尽，双岸烟花此明彼灭，仿若永不停歇。

陆上观灯人山人海，裘宝旸扛起刀刀就往肩上搁：&ldo;你爹怕你尿他一脖颈，来伯伯肩上坐。&rdo;

唐糖牵念那个曹四渠跑去西京寻过刀刀母子的事，心下不安，草木皆兵地想劝宝二爷不要乱跑，不想阿步指一艘近处画舫道：&ldo;二爷，便是这艘了。&rdo;

船即刻离岸，偌大画舫上客寥寥，裘宝旸上船看呆了眼：吓，这贪官为让儿子过节游河观灯，真是下了血本的。

裘宝旸隔窗望见一边灯火通明：&ldo;刀刀过来看，西岸好像有人舞狮。&rdo;

纪刀刀眼尖，指着西北那头：&ldo;裘伯伯，那头还有舞龙！原来舞龙就是这样的？能让船驶近些么？&rdo;

阿步道：&ldo;当然能。&rdo;这便使唤船往那舞龙处去。

趁裘宝旸领了刀刀上船头上看舞龙，纪理一把攥过唐糖的手，领了她直往画舫二楼。

二楼的鲜花美酒果蔬摆了整一条案子，空气里音乐有绵柔香甜的果香，滚圆的玉壶恰好挂在窗前，月明星稀，市声漾在水汽里，听起来渐渐远了。一切都像是蓄谋已久。

&ldo;大人这是什么意思？&rdo;

纪理那件湖蓝色的袍子在两岸夜辉之下映得略有些闪，他面上似也泛了些光芒，对着唐糖温温而笑：&ldo;坐，我有要紧话说。&rdo;

等他同自己说话，分明等了一天，此刻唐糖竟是略觉紧张：&ldo;什么话？大人今夜带儿子逛灯会，故意唤上裘宝旸这个油瓶，还偏要带上我，究竟是何打算？我们不就是查了你点私隐？呃，你总不至于要在河上灭口罢。&rdo;

他不理她胡言乱语，却笑得狡黠：&ldo;裘宝旸来了，才好有人帮忙照看刀刀。&rdo;

&ldo;敢情你让人家替你看孩子来的？&rdo;

他也不答，转头却斟了酒，&ldo;糖糖，我先干为敬。&rdo;

唐糖怔怔望着他自罚三杯，数一数桌上那一堆酒壶，整整十八壶。

&ldo;……亏得你还有这个心思，你当我什么人了？你还不如实实在在告诉我，你知道曹斯芳是曹四渠的女儿对不对？曹斯芳可是魏王遣去齐王处的卧底？齐王殿下今夜宿在宫中么？夜探益王府的结果，要不要先去知会一声，曹小姐救是不救，还凭他一句话……我觉得齐王实在有点可怜啊。&rdo;

他伸手揉揉她的鼻子，不快道：&ldo;这时候不许想着赵思危，还不坐下。&rdo;

唐糖僵立着：&ldo;那我想什么。&rdo;

&ldo;想我。&rdo;

&ldo;哼，省省罢，大人连个伤都不让看。&rdo;

他伸臂一勾，将她一把圈倒在了怀里，咬着耳朵问：&ldo;你想要看哪里？&rdo;

唐糖坐在他身上，心怦怦跳，别开眼睛：&ldo;早上被九头虫咬的，这会儿不痛了？&rdo;

&ldo;一点点。&rdo;

唐糖又很心疼，轻扯一扯他的袖管：&ldo;浑身是伤，又是一天一夜未眠，跑来弄这么一个破排场，还喝酒……作践自己就得意了么？&rdo;

他假作受伤：&ldo;我们回回亲热都在什么地方？墓室？鬼宅？好容易偷得一回花前月下，你偏又嫌它破。&rdo;

唐糖眼圈乍红，轻轻回抱他：&ldo;你就是死讲究。有个相依为命的人，我以为就不错了。&rdo;

&ldo;小傻子，再怎么不讲究，你遂州寿诞那晚，我着急赶夜路没曾陪你喝好，酒还是讹你给我买的，原当补上。&rdo;

纪刀刀在楼下笑的极欢，两岸嘈杂的人声为水声所掩，这夜并不算寒凉，潮润的夜气隐隐流动。

糖糖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觉得这个姿势真是惬意：&ldo;……亏你还能记得这事。哼，都当了爹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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