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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煞气为刃（第1页）

血池水面仍在翻涌，魔修潜入带来的涟漪缓缓扩散，仿佛一头巨兽潜藏于幽深的黑暗中，随时可能暴起噬人。净室内死寂无声，只有血池咕嘟的气泡声和沈墨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逃？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此刻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魔修的注意力被池底之物吸引，通往谷外的路径可能因混乱而出现空隙。

但沈墨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柄跌落在地、灵光未散的长剑。又缓缓移向血池边，那三具尚有余温的沈家修士尸体，最后，落回了暗红翻涌的池水。

沈如意前辈的话语在耳边回荡：“……血池之底的封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触碰……”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之时！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这个计划大胆、凶险，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却是绝境中唯一一抹可能反杀的火光！他不仅要自保，更要让这视人命如草芥的魔修，付出代价！

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沈墨如同幽灵般从藏身的木桶后滑出。他没有立刻去捡那柄剑，而是先扑到王修士的尸体旁，双手快速在其衣物间摸索。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布袋——储物袋！

来不及查看里面有什么，他一把将储物袋塞入怀中。接着，他冲到沈福和另一名护卫的尸体旁，用尽力气，将三具尸体迅速拖到血池边，沿着池岸排开。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气喘吁吁，额角见汗。

时间紧迫！他不知道魔修会在池底待多久！

他捡起王修士那柄青色长剑。剑入手沉重，一股微弱的灵气试图抗拒他这“凡人”的掌握，但沈墨体内那丝由《蛰血经》修炼出的异种能量微微一转，便将这股抗拒感强行压下。他握紧剑柄，感受着冰冷的触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住一件能决定生死的力量。

没有犹豫，他依照沈如意传承中关于此地阵法的感悟，双手紧握长剑，将意念集中于剑尖，开始沿着血池边缘，以一种奇异的轨迹，刻画下一个个扭曲、古朴的符文！他刻画得极为吃力，每画一笔，都感觉体内的那股异种能量被抽走一丝，经脉隐隐作痛。这些符文并非用剑刃刻在岩石上，而是以自身能量为引，牵引周围浓郁的煞气，临时凝结在虚空之中！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调动的手段——一个简易的、极度不稳定的、以煞气为核心的困杀之阵的雏形！阵法核心，便是那三具刚刚死去、气血还未完全凝固的修士尸体！他要以死者残存的生机与煞气为引，引爆这片区域的污秽能量！

就在沈墨刻画下最后一个符文，整个简易阵法即将成型的刹那——

“轰！！！”

血池中央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暗红色的池水裹挟着刺骨的阴寒和冲天的怨念，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伴随着愤怒的咆哮，从池底冲天而起！

“混账！何方神圣敢暗算老祖？！”魔修的身影落在池边，浑身湿透，暗红皮甲上沾满了粘稠的污秽，显得有些狼狈。他竖瞳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显然在池底吃了不小的亏。他原本以为池底有什么宝贝，却触动了某种强大的禁制，险些被封印的力量重创。

他刚一落地，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的煞气变得异常活跃和狂暴，三具尸体摆放的位置也透着诡异！而那个刚刚完成阵法、手持长剑、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少年，更是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小虫子！是你搞的鬼？！”魔修又惊又怒，惊的是这看似蝼蚁般的少年，竟能引动如此煞气？怒的是自己居然被一只小虫子算计了！他感到了阵法带来的威胁，虽然简陋，但那凝聚的煞气量却不容小觑，尤其是在这特殊的环境里！

“给老子死！”魔修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出手！他深知阵法的麻烦，必须在其完全发动前，以雷霆之势碾死布阵者！他隔空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暗红色魔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沈墨头颅！

就在魔爪即将临体的瞬间，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手中长剑插向地面那个刚刚完成的、最为关键的虚空符文中心，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启！”

“嗡——！”

以长剑为引，以三具尸体为基，遍布血池周围的虚空符文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净室内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浓郁煞气，如同听到了号令的士兵，疯狂地向阵法中心涌来！那三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残存的生机和精血被瞬间抽空，化作三道粗大的黑红色气流，融入阵法！

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煞气构成的黑色漩涡，以沈墨为中心骤然出现！魔修拍出的那道魔爪，撞入漩涡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狂暴的煞气生生搅碎、吞噬！

“什么？！”魔修脸色剧变，这煞气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你竟能操控此地煞气？！”

然而，沈墨的情况更糟！这简易阵法远非他现在能完美掌控的。海量的煞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试图撑爆他的经脉！《蛰血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转化这些能量，但速度远远跟不上涌入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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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沈墨喷出一口鲜血，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皮肤下的血色纹路变成了深黑色，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双眼赤红，充满了痛苦和暴戾，意识在煞气的冲击下岌岌可危！

这阵法，是双刃剑！杀敌，亦能自毁！

“哈哈！原来是个无法掌控力量的蠢货！自取灭亡！”魔修见状，心中一定，看出沈墨已是强弩之末。他不再急于强攻，而是催动魔功，在体外形成一道坚实的暗红护罩，抵挡着周围煞气的侵蚀，好整以暇地等待沈墨自己爆体而亡，或者意识被煞气吞噬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不能……倒下……”沈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依靠着顽强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他想起了地牢里的黑暗，想起了老白临死的“逃”字，想起了沈如意前辈的托付，想起了小哑巴那半块饼子……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白死！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躲在护罩后、面带讥讽的魔修，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而决绝的弧度。

他不再试图完全控制所有煞气，而是……引导！

他将大部分冲击识海的负面情绪和无法转化的狂暴能量，沿着插入地面的长剑，狠狠地导向——血池！

“轰隆！！！”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被沈墨引导的、蕴含着他无尽愤怒与不甘的磅礴煞气，悍然冲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血池！

血池彻底沸腾了！巨浪滔天，池水如同烧开般剧烈翻滚，池底那古老的封印，被这外来的、同源却充满破坏意志的能量剧烈冲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开始在池底蔓延！

“你疯了？！”魔修脸上的讥讽瞬间化为惊骇！他清晰地感觉到，池底那股让他心悸的封印力量，正在变得极不稳定！这小子不是要杀他，是要拉着整个净室，甚至整个阴煞谷陪葬！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某种东西破碎了！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古老、苍凉、却又带着无尽悲愤与死寂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从血池之底，缓缓苏醒！

一道细微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叹息，在沈墨和魔修的心底同时响起。

魔修体外的护罩剧烈波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

而意识即将被煞气吞没的沈墨，在这声叹息响起的刹那，怀中的那块老白留下的金属片，突然变得滚烫！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从金属片上射出，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暂时压制住了狂暴的煞气，让他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他看到了血池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漆黑的漩涡，那漩涡深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机会！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地上的长剑，目光锁定那个因池底异变而心神失守、护罩出现瞬间涣散的魔修，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包括《蛰血经》的能量、血脉热流、沈如意的本源，甚至还有那金属片传来的清凉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合身冲向魔修！

这一剑，没有任何章法，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和身处微末、却敢向强者挥刀的……不屈！

剑光，裹挟着浓郁的煞气与一抹诡异的血色，照亮了魔修惊骇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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