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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试的消息传遍平城,只用了半天。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把王悦之三箭定乾坤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有人说他骑的是乙浑最烈的汗血宝马,有人说他那一箭射下了天上飞的鹰,还有人说慕容虎当场认输、把自己的弓送给了王昕。流言越传越离谱,乙浑派人抓了几个说书的,堵了两家茶楼,反而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
到文试这天,太学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太学在平城东面,占地极广,门前立着两座石阙,阙上刻着太武帝御制的《劝学碑》。院中有三进院落,正中是讲堂,能容数百人。讲堂内摆着几十张几案,笔墨纸砚齐备,香烟从四角的铜炉里升起来,把整座讲堂熏得有一股沉沉的檀香味。
鲜卑子弟们早早就到了。他们穿着崭新的儒衫,腰悬玉佩,端坐在几案后面,一个个挺胸凸肚,像是等着上场的斗鸡。乙浑为他们请了太学最好的博士,连夜补了三天的策论课。考题早就泄露给他们了——《论治国之本》。每个人肚子里都塞了一篇文章,背得滚瓜烂熟。
汉臣子弟坐在另一边,人数少得多,只有十来个。他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乙浑的逐客令悬在头顶,谁也不知道这场文试之后,自己还能不能留在平城。
主考席上坐着五个人。乙浑坐在正中间,紫袍金带,面前摆着一卷空白的评分册。他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腰带上镶的那块玉。左边坐着太常卿穆观,六十多岁,须发花白,是鲜卑元老,以太武帝旧臣的身份位列九卿,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可他说一句,连乙浑也要听一听。穆观右边是秘书监高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手里捧着一卷书,低着头,像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判卷的。乙浑右边坐着中书侍郎李敷,四十来岁,面容白净,三缕长须,是汉臣中少数几个还站在乙浑这边的人。最右边是太学祭酒邢产,掌管太学多年,学问是好的,可胆子小,乙浑看他一眼,他就哆嗦。
这五个人,穆观是鲜卑元老,高允是汉臣领袖,李敷是乙浑的人,邢产是墙头草。乙浑选他们来,是为了堵天下人的嘴——你看,判卷的不止我乙浑一个,有鲜卑人,有汉人,有太学的祭酒,有太武帝的旧臣。可谁都知道,穆观老了,不爱管事了;高允学问虽好,可从不与人争执;邢产看乙浑的脸色办事;李敷本就是乙浑的人。五个人里,乙浑说了算。
王悦之走进来的时候,讲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鲜卑子弟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他还是穿着那件灰布袍。在一群穿着崭新儒衫的鲜卑子弟中间,那件灰布袍格外扎眼。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下有一圈青黑,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道心裂痕让他的真气散了六七成,走这几步路都觉得喘。
鲜卑贵族们交换着眼色,有人嘴角翘起来,有人凑到旁边人耳边说了句什么,笑声又大了一些。
乙浑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王公子来了。武试赢了,文试还敢来,胆子不小。”
王悦之没有说话。他在最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把笔墨摆好。他的手在发抖,墨锭从指间滑落,掉在几案上,滚了两圈。他捡起来,又掉了。第三次才稳住,慢慢磨墨。
鲜卑子弟们笑出了声。
“连墨都磨不稳,还来考文试?”
“人家是琅琊阁的弟子嘛,琅琊阁又不教写字,只教读书。”
“读什么书?读的怕是南朝的禁书吧。”
笑声更大了。有人拍着几案,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汉臣子弟们低着头,没有人敢笑,可有人偷偷看了王悦之一眼,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主考席上,李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笑。穆观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高允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看书,翻了一页。邢产看了看乙浑的脸色,也跟着笑了笑。
乙浑没有制止。他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看戏。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文试开始——命题策论,题目——《论治国之本》。一炷香为限,现在开始。”
铜壶滴漏的声音响起来,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鲜卑子弟们提起笔,刷刷刷地写起来。他们的笔走得很稳,字迹工整,引经据典,头头是道。领头的叫宇文述,是鲜卑贵族的子弟,太学里成绩最好的学生。他写字的姿态很潇洒,一笔一划都带着几分卖弄,写完一段还要停下来看一看,捋一捋胡子。
王悦之坐在最后排,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道心裂痕带来的后遗症。真气从裂痕中泄漏出去,他的手就控制不住地抖。笔尖在纸面上微微颤动,点出一个个细小的墨点。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贴在鬓角上,脸色比进来时更白了。
鲜卑子弟们写得更起劲了。有人写完一段,故意把笔搁在砚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回头看一眼王悦之,嘴角带着笑。有人写完一整篇,站起来交卷,经过王悦之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看他空白的纸面,摇了摇头。宇文述写了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悦之一眼,对旁边的人说:“一炷香都快烧完了,他还没动笔。该不会是来交白卷的吧?”旁边的人笑着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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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烧了大半,讲堂里交卷的人越来越多。鲜卑子弟们一个个把卷子送到主考席上,李敷接过来,看一遍,点点头,放在乙浑面前。邢产也看,看完赔着笑,放在乙浑面前。穆观没有睁眼,高允没有抬头。
宇文述交卷的时候,声音最大。他把卷子往乙浑面前一放,朗声道:“诸位大人,学生写完了。”然后转过头,看了王悦之一眼,微微一笑。
乙浑拿起宇文述的卷子,看了一遍,大声道:“好!‘治国之本,在于固本。本者何?鲜卑旧制也。太武帝以鲜卑铁骑取天下,以鲜卑旧制治天下,故能南平中原,北却柔然。今欲强国,当复旧制,去汉法,逐南人,使鲜卑之人不忘骑射之本,使汉人之徒不掌权柄之重。’写得好!字字珠玑,句句在理。”说罢,又递给穆观。
“穆大人看看,这篇策论如何?”
穆观睁开眼,接过卷子,看了一遍。老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完了,放下,只说了一个字:“好。”
乙浑又递给高允。
“高大人也看看。”
高允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卷子。他看得很慢,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把卷子放回桌上。
“高大人觉得如何?”乙浑问。
高允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文辞通顺,引经据典,是用了功的。”
乙浑笑了。他把宇文述的卷子放在一旁,看了一眼香炉。香快烧完了,最后一截香头红红的,青烟细细的,随时会灭。
“王公子,你的卷子呢?”
讲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悦之身上。鲜卑子弟们等着看他出丑,汉臣子弟们低着头不敢看,有人攥紧了拳头。李敷端着茶盏,嘴角带着笑。邢产看了看乙浑,又看了看王悦之,赔着笑。穆观又闭上了眼睛。高允翻了一页书。
王悦之的笔尖还在发抖。他的纸面上只有几个墨点,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盯着那些细小的墨点。他的手指还在抖,笔尖还在颤,可他的眼睛没有动。
他想起祖父献之公所说过的话:“你曾祖写《兰亭序》的时候,喝了酒,醉了,可他的心是醒的。所以那幅字,千古第一。”
他想起父亲。父亲带他去族学,族学里挂着曾祖王羲之的画像,父亲让他跪下磕头。然后父亲说:“咱们琅琊王氏,不只是会写字。字写得好,是因为心里有东西。心里装着天下,笔下才有山河。心里装着百姓,纸上才有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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