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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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昌郡主就这样被关进了小黑屋，等她再出来，已经是天地变色了。萧令行对池脩之的态度本不友好，这回甚至想把长女嫁给池脩之，绝不是他的脑袋抽风。他得了一位经天纬地之才。跟女儿呕完气，萧家的男人们已经习惯性地不说老婆：&ldo;你怎么教的女儿？&rdo;了。教，是教不好的，这是共识。新昌闹了这一出，萧令行再自信，也要重新考虑一下要不是换个女儿嫁池脩之。有现成的军师，萧令行当然要去请教请教。东宫新操盘手名叫李神策，生得身形颀长，眉目疏朗，三十来岁年纪，一派风流举止，口才极好，思路清晰就是他，为萧令行点燃了一盏明灯。萧令行也是个苦逼的娃，自打他被封为太子，太宫僚属就没有能在他身边呆得长了的。他爹选人的时候觉得人家千好万好，没多久就把这千好万好扔进了垃圾堆。萧令行身边没有一个固定的顾问班子，根本来不及培养熟手，给出的主意也是互不兼容，把萧令行绕得头晕眼花。现在不同了，他有一个主心骨。也许是前世有缘，萧令行看到李神策的再添此一仇？&ldo;诸王名为太子之弟，实为太子之贼。成年诸王，与殿下结怨日久，岂能一日而消。与他们和解，是舍本逐末。&rdo;&ldo;诸相，各有计较。当今四相，最可虑者非郑靖业，叶韦蒋与诸王各有联系，首要防着他们为诸王谋利。郑氏与诸王无牵涉，太子何苦与之结怨？不能引以为援，亦不须与之为敌。日后殿下秉国，多少个郑靖业收拾不了？&rdo;&ldo;至于忠臣，&rdo;冷笑摇头，&ldo;既是忠臣，自然不会三心二意，他们忠的是礼法，首先忠的就是圣人，一旦殿下与圣人起冲突，谁会忠于殿下呢？&rdo;&ldo;可叹殿下立于朝上，却是举目无亲的。所能依者，唯有天子！&rdo;萧令行被点醒目前的危机，也指明了问题的症结之所在‐‐皇帝。自然是以太子之尊礼贤下士，长揖相谢。李神策也坦然受之。萧令行见他这样也明白了，这货就是来投靠自己的，马上问：&ldo;计将安出？&rdo;李神策的行动计划更流氓：&ldo;殿下唯纯孝而已。使小人不能离间，使圣人与太子父子一心。&rdo;你跟你爹混还想要脸？怎么不要脸怎么来，怎么肉麻怎么来，你能当他的小心肝儿你就赢了！别跟人打架，更不要主动去惹人，谁打你了，你就跟你爹哭。&ldo;既是以亲情动人，殿下对诸王就要友爱，尤其是二十四郎，苗妃所出，圣人钟爱，殿下要比圣人更爱护他，圣人才能放心把身后事交给您。对卫王与长公主就要亲近，圣人兄弟姐妹几十人，所余者唯数人而已。庆林长公主与陈氏有宿怨，然与东宫无怨，殿下为什么要为外戚陈氏而对自己的姑母存有敌意呢？岂不令宗室寒心？殿下姓萧，只能姓萧，不姓陈，也不姓别的什么姓。&rdo;&ldo;顾益纯，天下名士。人是懦弱了些，眼光还是有的。品评人物从未有失，齐王为何时时纠缠于他？他一字未露，显见并不看好齐王。殿下此时怎么能为陈家再添此一仇？&rdo;中心思想就是萧令行最近要装孙子、做好人，谁对他不好，他都要对人家好，让快要死了的老皇帝放心地把家业交给他而不是临时修改遗嘱。萧令行还是有些为难的，他不在意礼贤下士，也愿意巴结他爹，但是对于宿敌，实在是拉不下面子。李神策冷笑道：&ldo;殿下还有旁的办法不成？不听我言，太子不如举家投环，免得日后受辱。忍一时之气，待太子大权在握，总能找回来的。&rdo;萧令行道：&ldo;圣人是我父亲，再无他言。长公主是我姑母，我当敬之。诸王是我兄弟，我当友爱之。除此之外，再难低头。&rdo;&ldo;好！&rdo;李神策双掌一拍，&ldo;殿下只虚与委蛇便可。&rdo;联姻的主意也是李神策出的，这是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挖墙角。顾益纯是郑靖业的墙角，池脩之是顾益纯的墙角。联姻也只是为了表明一个姿态，一个和解的姿态。与庆林长公主和解，与顾益纯和解。那是姑妈家，也是陈氏开始做得不地道，东宫只要把姿态放得足够低，和解也是有可能的。顾益纯的儿子太小，正好拿学生顶上。如果成功，这个女婿可是实打实的拉拢过来了。现在的问题是：&ldo;大娘这般胡来，顾益纯还会答应这门婚事么？&rdo;萧令行担忧着。李神策在太子跟前还是那般随意，抓着自己的长头发玩：&ldo;殿下非止一女。&rdo;太子次女亦是庶出，年仅十四，其母却是个良娣，还在世。良娣也是世家出身，姓傅，是傅含章他妹。比新昌郡主还显得金贵些。当新昌郡主从小黑屋里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爹想招池脩之当女婿。坏消息是：新娘不是她。自从与东宫对上了，郑靖业系也好、庆林长公主系也罢，对东宫的消息就格外关注。原本没有探子的也开始派探子了，原本只是普通的眼线，现在也加强力度了。两边都接到消息，萧令行对一位真隐士礼貌周到，直说&ldo;我得李神策如鱼得水&rdo;。而且，自从有了李神策，东宫的行事风格也是一变。原本萧令行已经注意到了要跟他爹打好关系，却没有做得这样全方位。这让立志扳倒东宫的人感觉到了威胁，郑、顾二处皆收到了东宫示好，心中更不自安，默契之下，自是要开个小会。话题由郑靖业起头：&ldo;两月时光，东宫似是长进不少，待人温和有理，孝悌仁厚，不惑于小人。圣人见此，想必也是欣慰的。&rdo;东宫破天荒地训斥荣国夫人为人倨傲，一点也不像已故夏皇后的族妹。顾益纯接棒：&ldo;太子四次见我，做足了礼数。&rdo;&ldo;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rdo;庆林长公主毫不犹豫地下了这个结论，并且充份展现了本朝公主能干政也是有能力做基础的，&ldo;他本来是个大度的人么？就算是脑袋上挨了个雷，他都不见得能开窍。物反常即为妖，人反常要作耗！我做了他三十多年的姑母，三十多年加起来也没有这两天从他嘴里听到的好话多。你们两人到现在还婆婆妈妈，真是有趣！&rdo;一句话把当朝首相与海内名士统统扫了进去。顾郑二人挨了女人骂，顾益纯咳嗽一声：&ldo;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谁也没说就此束手就擒。&rdo;老婆骂人，老公跟着道歉。&ldo;咳咳，正是，&rdo;郑靖业跟着他师兄一起圆场子，&ldo;这不剖析着么？缓兵之计我们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计倒是好计，可惜了出计的人。这个李神策，是个什么样的人？&rdo;号称人肉计算机的郑靖业都能这样问，可见李神策隐藏得有多么深了，&ldo;说是李氏的人，也只知道个名字罢了，竟没什么履历可供参详，实是奇怪。&rdo;坐在他对面的顾益纯脸上略显尴尬，他世家出身对这些本应该很熟的，居然八不出李神策的黑历史，一张风韵犹存的老脸险些挂不住。庆林长公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ldo;要说这样一个人，见识也是有的，李家不至于藏着掖着呀！使东宫早见李神策，你我俱无生路矣，&rdo;说着说着习惯性地攻击世家，&ldo;那样的人家，有个歪瓜劣枣都要捧作仙丹一样，没道理真有几分见识却被雪藏。&rdo;&ldo;也不是，&rdo;郑靖业用他那充满阴谋思想的脑袋分析着，&ldo;有见识的人，谁在这个时候出来搅局？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呢？&rdo;事情证明，郑靖业还是一个正常人，没办法理解李神策那颗神奇的大脑。顾益纯一直在努力地根据李神策显露出来的言行分析他这个人，不知道一个人的经历，却不难根据其言行初步判断他的为人：&ldo;这是个赌徒。&rdo;一个政治投机客，顾益纯难得做了详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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