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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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进贤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决意不肯改动，却也耐心解释：&ldo;萧氏根基太浅，诸公主……咳咳。&rdo;你明白的，世家不会服的。两人说话并没瞒着人，这些日子以来，类似的争吵并不少，很多人都知道了。当即有位胡子花白的老同志鄙视地斜了池脩之一眼，哼道：&ldo;佞臣！&rdo;选择性地忘掉了池脩之要把池家剔出去时他还夸了池脩之刚正。池脩之当没听见。蒋进贤打圆场：&ldo;人人心中都有计较，看法不同也属正常。&rdo;皇帝有多重视这项活动啊？怎么会没有人把这小报告打给皇帝听？皇帝听完报告，没摔东西没骂人，抄起两枝笔。红色的笔往左边屏风上一堆名字里添上&ldo;池脩之&rdo;，黑色的笔往右边屏风上写上&ldo;楚松&rdo;，想了想，在&ldo;楚松&rdo;后面又加了&ldo;蒋进贤&rdo;。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皇帝深谙此理，重要的事情都要记一下，仇恨值高的名字也要写下来。为区分态度，还用了双色笔来标记，防止误记。摸着下巴，皇帝心想，好久没整人了，郑靖业最近也疏懒了些，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啊？次日早朝，皇帝就当众询问《氏族志》编纂情况。蒋进贤简要汇报了一下进度：&ldo;只剩几个尚需斟酌。&rdo;&ldo;卿且把定好的报上来。&rdo;蒋进贤摸出袖子里的草稿，一声一声地念着，他念得不紧不慢，听的人却是心弦紧绷。事关重大呀！听着听着，有人欢喜有人忧，郑靖业只管冷笑。蒋进贤与郑靖业都站得靠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注意到了郑靖业的不悦。这不重要，蒋进贤想，在这个事情上，郑靖业这样的土鳖是没有发言权的。他忘了，御座上还坐着另一只高级土鳖，这只土鳖也在冷笑。他更没注意到，底下已经有人低声清嗓子、默默卷袖子了。首先发难的不是皇帝也不是郑靖业，而是韦知勉。自从被一个脸盲症谋划捅他却捅了范大余之后，韦知勉老实了许多许多。但是，这次排名，本来有望进入二等的韦氏却被蒋进贤给放到了三等里面，原因还是他教女无方。韦知勉自觉打脸，发动自家党羽骂街，称蒋进贤是&ldo;奸佞小人&rdo;、&ldo;奸臣奸党&rdo;、&ldo;抬已党之名望而抑士人。&rdo;蒋进贤自是不肯站着被骂，反言韦知勉才是&ldo;奸佞小人&rdo;、&ldo;只知以权谋私，无心公务&rdo;、&ldo;门风不整&rdo;。啥无心公务啊，郑靖业强势，把重要的工作都给揽了，有心公务想抢生意还要被他抽哩！朝上乱战，叶广学家被评为三等，自是想再进一层，想要混水摸水，希望重订《氏族志》的排名，也参与了乱战。这一回才是不分阵营的大乱战，各自为了自家利益而奔波，什么&ldo;为了扶植共同看好的皇子而努力&rdo;都被扔到了脑后。大家互相攻击，谁还不知道谁啊？什么丑事矬事都给你揭了出来，看看他们揭发出来的什么宠妾灭妻、以庶充嫡，不事嫡母、兄弟争财……比刚过年那会儿还狗血。皇帝乐得很，还要喝斥：&ldo;成何体统？明日集贤阁，诸卿各畅所欲言，勿论其他，只论《氏族志》。&rdo;你们都要讨好俺，俺家能当头等世家了。这个坏老头儿，生怕大家不吵，还规定&ldo;畅所欲言&rdo;这不逼着人家说话么？集贤阁会议由首相郑靖业主持，皇帝萧正道作为裁判，各位朝臣是选手。由于有郑靖业的约束，郑党份子很乖很安静。就见世家、勋贵红着眼睛在吵。这就定婚？池脩之作为编纂小组的成员，也要发言，他的发言震惊全场，他还是那个观点：，也要经他们的手。皇帝的命令如果有错误，他们发现了就要奏请皇帝改正。遇到大朝会，他们要联络各方面；如果皇帝要任命重要的官员，他们要作为使者出现；将帅有功，他们要受命去慰问；四方使节朝见，他们要代表皇帝接触。除此之外，如果有冤狱了，他们要掺一脚；文武官员评定考级中也会出现他们的身影。弄个十六岁的毛孩子来当国家领导人的机要秘书，你开玩笑呢吧？袁曼道也知道，皇帝这是跟一群自视甚高的世家扛上了，这是在表明立场。袁曼道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却也并不是个傻子，如果他是个傻子，下场只会比季繁更惨，他可没有学生当宰相、当驸马。袁曼道正义归正义，跟皇帝说话还是挺注意方式方法的，采取了摆事实讲道理的策略，并不胡乱攻击看不顺眼的同事是&ldo;小人&rdo;、&ldo;奸党&rdo;，说得人一文不值还要倒贴钱。他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池脩之年纪小，没经验，他能知道整个国家是怎么运作的么？中书舍人连着这么多的要害部门，他得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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