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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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那里也很八卦，宰相们心旷神怡，也是东家长西家短，哪家小男孩儿长得好啊、哪家小少年模样俊，表想歪，这是要招女婿、孙女婿、侄女婿的。郑靖业与大家八了一回卦，转眼看到了于明朗，这货现在不是那副自以为温柔贵公子的纨绔相了，低眉顺眼的，乖得很！这个样子顺眼多了，没本事作反，就老实趴着才不会让人讨厌嘛。郑靖业关心地问了于明朗两句：&ldo;近来如何？书读得怎么样了？&rdo;于明朗也答得恭敬，全没了少年时那种不知愁的样子了：&ldo;近来一直在攻书，原来的书都背齐了。&rdo;郑靖业点点头，寻思着过两天再把他拎过来看看，如果可以，给他弄个小官混着。心道，有个媳妇管着确实不一样了，于明朗这货就是贱骨头，不打不老实，于元济夫妇在这件事情上还是靠谱的。于明朗的妻子王氏如今怀有身孕，被郑家特意安排到郭氏那里歇息，两人都是孕妇也有共同语言。在郭氏这里，王氏完全是个贤良女子，认真听郭氏传授经验，也安慰郭氏：&ldo;儿女缘份天注定，命里有时终须有，您是有福之人，不要想太多，总能如愿。&rdo;郭氏看着王氏也觉亲切，也劝王氏：&ldo;你如今是双身子，可越发要留意自己。&rdo;于明朗搞的那档子事儿，在大家心里是极不靠谱的。王氏道：&ldo;我省得。&rdo;婚宴上其乐融融，大正宫里一片阴霾。傅含章回家晃了一下，也没换衣服，直奔大正宫去找皇帝。皇帝听说他来了还有点儿吃惊：&ldo;我不是让在京的人都去喝喜酒了么？&rdo;怀恩答道：&ldo;说是有急事儿，迟则生变，还请圣人密之。&rdo;&ldo;唔，叫他到偏殿，悄悄的去，不要惊动人。&rdo;傅含章一路小跑到了偏，汗都没擦就冲皇帝脚底下跪下了，双手抖抖索索地捧上太子那张手令。皇帝一使眼色，怀恩接过，递给皇帝。皇帝一面打开一面问：&ldo;卿这是怎么了？喜酒都没喝就跑了来？&rdo;傅含章一字不答，只管叩头。皇帝打开一看，脸色顿变：&ldo;这个畜牲！你别磕啦！起来说清楚。&rdo;傅含章也不起来也不答话，趴那儿不动了。皇帝火得要死！有些人，生来就是斗士，你把他放安逸环境里，他也许就死了，但是来点儿恶劣条件，他又活蹦乱跳了。现任皇帝就是这种奇妙的生物。意识到他太子儿子想转正，皇帝那双已经昏花的老眼立马亮了，跟探照灯似的，脑袋更灵光了。略一寻思就问傅含章：&ldo;一共有多少人？&rdo;傅含章这回答话了：&ldo;他们没有什么兵，臣估摸着，除了臣，也就是东宫率卫了。只是今日宾客云集，臣恐有失啊！&rdo;又解释为什么这么晚才告密，&ldo;太子是圣人亲子，疏不间亲，不弄明白，臣，臣也不敢……&rdo;轻易告状啊！皇帝虎着脸：&ldo;知道了！外面不用管他，坏不了事儿！卿且随朕护驾！&rdo;然后急令羽林包围东宫，到隔壁去缴了东宫的械，把太子一家子给控制起来，带到大正宫来，把大正宫给守卫好了，宫中一点消息也不许传出去，谁乱动，先捆起来，事后一并算账，不听话的可以先砍掉再说。又密令京兆、金吾卫管好治安，密旨给郑靖业让他维持好外面的秩序，尽量做到不惊动一人。擒贼先擒王，皇帝深谙此道。这几个月皇帝啥也没干，就是安排东宫的后事呢，先把喜欢的孙子给摘了出去，然后是把东宫向的官员该收拾的收拾了，傅含章这样的更是早就召回了京里。怀恩是以代皇帝再次送贺礼的名义到郑家来的，宾客们都说：&ldo;郑相公真是圣眷优渥。&rdo;怀恩颁完旨，向郑靖业使一眼色，郑靖业就知他有话要说，领人入书房，怀恩把傅含章告密的事一五一十都捅出来了，又传了皇帝的旨意。郑靖业道：&ldo;中官上复圣人，臣当尽心竭力。&rdo;心里已经开起了庆祝会。京城的兵力郑靖业比太子熟多了，又有皇帝坐镇，根本就不用他琢磨镇压，皇帝根本已经碾压了。傅含章还t反水了，太子根本掀不起浪花儿来。要注意的反而是后续，朝堂上的争辩、市井里的惊惶，郑靖业早有腹稿。怀恩得了郑靖业的回答，又得了郑靖业送的红包，开开心心回宫，到了宫门前一抹脸，又成了一副忧国忧民的好太监样。广平郡王是在曹王家被叫到宫里的，据说是因为太子妃突然病了，太子又醉着，让他回家去看看。广平郡王一到东宫门前，看着刀枪林立的样子就知道坏了。整一整衣冠，大步走了进去。东宫里陈氏哭成了个泪人，知道有这一天是一回事，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把持不住了。本来还是木着脸的，看到儿子进来，眼泪刷就掉了下来，哆嗦着嘴唇：&ldo;你怎么也来了呢？你怎么也来了呢？&rdo;广平郡王低声安慰她：&ldo;儿来陪阿娘，不好么？&rdo;太子还在怒吼：&ldo;你们这群逆贼，敢挟持皇太子！&rdo;没人理他。直到怀恩带着旨意过来，他还要逼问怀恩。太子冤枉死了，下决心造反是件艰难的事情，他只是想：只要竞争对手都死了，他就安全了，他爹总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没想过杀他爹，他爹那是轻易能干得掉的么？怀恩道：&ldo;殿下欲使傅含章戗害手足、残害朝臣，事实俱在，有何冤枉？&rdo;&ldo;是我害了傅含章。&rdo;怀恩一笑：&ldo;傅将军在大正宫里，圣人正安抚他呢。多亏了他，不然今天可就要乱了。&rdo;&ldo;傅氏负我！&rdo;怀恩板着脸：&ldo;是殿下负了圣人！&rdo;宫中一点消息不漏，郑家还在歌舞升平。阿肖悄悄在郑琰耳边道：&ldo;那位李先生有酒了，吵着要再带一坛子酒回家。顾先生先允了他，两位先生都在偏院儿里了，顾先生让七娘过去看一看，趁早打发了了事，大喜的日子，别胡闹。&rdo;名士们一大特点就是不爱看人脸色，更不喜欢看场合，场合越大，他们闹得越欢。郑琰起身带人取了坛酒就去看李俊。李俊心里不太痛快来的，但是师兄的儿子结婚，另一个师兄还力邀他出现。想想有酒喝，他还是去了。谁知道越喝越不痛快，他是瞧郑靖业不顺眼的，现在蒋进贤等人比郑靖业还讨厌，有了酒眼看要胡说，顾益纯把他给拖了出来。郑家专门给顾氏夫妇准退了一间小院作退步，顾益纯就把人拎这儿来了。郑琰远远地就听到李俊说：&ldo;太子一向礼贤下士，有什么错处让你们这样针对他？&rdo;李俊居然是个保皇派！顾益纯知道原因：太子对名士、世家总是友好的。李俊今天看了几个帮着诸王对付太子的，火气正大：&ldo;他们家兄弟，谁又比谁好多少？&rdo;郑琰推开门，戏言道：&ldo;先生真是忧国忧民，一派赤诚。&rdo;连李俊这样的都知道太子情况不妙，可见是真的不妙了。李俊一抬眼一撇嘴：&ldo;这又岂是我能保得住的？你这小丫头笑得不怀好意，又打坏主意了。你爹就够坏的了，你可千万别学他！&rdo;顾益纯道：&ldo;你酒多了又胡言乱语了起来！&rdo;李俊面上非常不好看，正要发作，郑琰又笑吟吟地道：&ldo;是，我爹是坏人，你家太子是好人。好人怎么就给坏人欺负了呢？我还是当坏人吧。&rdo;李俊正在打哈欠，张大的嘴巴停在那里了，顾益纯真想扔只苍蝇进去！一巴掌拍到李俊头上：&ldo;你醒醒吧！&rdo;郑琰走过去蹲顾益纯身边儿，冲李俊道：&ldo;酒我给您带来了。&rdo;李俊别过脸去，嘀咕一声：&ldo;人心不古。&rdo;歪歪扭扭地起身，自拎起酒坛子歪歪斜斜地走了。顾益纯对郑琰道：&ldo;他醉了就口无遮拦，你不要放在心上。&rdo;郑琰耸耸肩：&ldo;不招人妒是庸材，我爹被骂我骄傲。&rdo;一扭脸走了，留下顾益纯苦笑。郑琰刚走到院门口儿，遇到了郑靖业：&ldo;阿爹遇着李先生了？&rdo;没给你脸色看吧？郑靖业哼道：&ldo;我还没把他放在心上。&rdo;郑琰嘟囔着：&ldo;我只怕皇太子死得太早，倒成了个好人。&rdo;皇帝可是很看好萧绰的，万一弄个太孙出来，萧绰没什么，陈氏可不好相与。郑靖业摸了摸她的脑袋，很是爱怜地道：&ldo;我儿不必担忧，圣人已经动手了，就在刚才。&rdo;皇太子被废已成定局，郑靖业很开心，脸上还要作忧虑状。心里已经是半点忧虑也没有了，为了自身安全计，傅含章也要咬死东宫了。下面嘛，他郑靖业只要看热闹就行了。凭你们怎么争，我只要稳坐钓鱼台就好了嘛。郑靖业决定，接下来他的目标是培养好家庭下一代、下两代，把党羽进行整合，以期度过皇权交接，使家族能够比较顺利地延续。这就要考虑到下一任皇帝的问题了，毕竟他也上了年纪了，需要准备一下后路，怎么着也要一个至少是关系不对立的新皇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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