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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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庆林长公主侄子加起来将近五十个，长史见过萧深一次就记住了。萧深先肃容表示了自己的来意：&ldo;圣人宣驸马晋见。&rdo;长史本想跟个漂亮小伙儿搭个讪的，听他有圣命宣，也肃容听了：&ldo;天使里面请，正堂宣谕。&rdo;萧深在长史的陪同下缓步往正堂而去，沿途帮工纷纷停手让路，又有侍婢伸头探脑赶来围观，咬着手指头，交头接耳：&ldo;喂喂，看看看看，哪里来的小郎君，生得竟不比池郎逊色呢。这两个要是站在一处，可就有眼福了。&rdo;这是无节操粉，哪个颜正就粉哪个，偶像遍天下。&ldo;休要胡说，才看一眼，就知道生得不比池郎逊色了？说不定看多了就不觉得呢，池郎自从跟了先生，日日看着，也不觉得变寻常了。&rdo;这是脑残死忠粉。&ldo;池郎我倒不觉得，这一位可真是生得俊呐！&rdo;这是本来无偶像，一见萧郎变成粉。长史连连抹汗：&ldo;婢子无礼，见笑，见笑。&rdo;连连挥袖让侍婢们退回去。萧深撇撇唇角：&ldo;无妨，正事要紧。姑母府上，这是忙什么呢？&rdo;&ldo;哦，这个，是老家小娘子入京待嫁，日子都定啦，宾客太多，老宅那里摆不开，公主便说，咱们府里也收拾了出来，一道执行客人。&rdo;萧深点头，不再言语。见了顾益纯，宣了旨。萧深还到后头拜了一回姑母，庆林长公主不是她那个傻哥哥，压根儿不信这&ldo;写了幅字，觉得得意，请驸马品评&rdo;的借口。戳着萧深的脑门儿：&ldo;少跟我弄鬼！圣人的字，我还不知道么？必有旁的缘故的。说！&rdo;架子上那个红嘴儿绿鹦哥跟着重复：&ldo;说说说说说。&rdo;萧深看一眼这贼鸟，陪笑对庆林长公主道：&ldo;圣人实是这样说的，那个……&rdo;&ldo;嗯？&rdo;&ldo;旁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前两天圣人让我阿爹入宫赏梅花，回来阿爹就打了侄儿一顿，说侄儿跟着圣人哄他。两人倒是真赏花了，还说了些话，说的什么我也听不真切，回来就挨了家法。&rdo;&ldo;行啦，少给我装可怜相儿，&rdo;庆林长公主转怒为喜，&ldo;你姑父回来，我不打你，总成了吧？&rdo;&ldo;那倒是好。&rdo;&ldo;且住一住，我去看驸马的衣裳穿好了没有，他不常出门儿，出去也是一身乱七八糟，要名士都是这样，真不知道有何可称道之处了。&rdo;倚栏会意，带人上茶上点心，又悄悄把顾宁引来缠这个表哥，庆林长公主趁机去跟顾益纯说话：&ldo;圣人许是问你何人堪为太子，你小心些。&rdo;顾益纯点头道：&ldo;我但凭心而论。&rdo;&ldo;哎，你！&rdo;&ldo;放心！&rdo;顾益纯拍拍妻子的手。庆林长公主跟皇帝说过话，回来拐着弯儿地问顾益纯哪个侄子比较好，顾益纯一直不肯松口，已经被罚睡了八天的书房了。到了现在，还是不肯交个底儿。但凡立储，事关重大，如果皇帝没有一个铁了心要立的人，总是会摇摆不定的。问了这个问那个，毕竟新君不能当光杆儿司令，皇帝也想自家江山得传万年而不是最后因为择储不当而被人反了。顾益纯进宫，皇帝正假模假式地坐在书案后作挥毫状：&ldo;啊，思玄来了啊，来来来，&rdo;放下笔，冲顾益纯招手，&ldo;看看我这幅字写得怎么样？&rdo;顾益纯心说，大舅哥，你这演技太糙了一点儿吧？殊不知，皇帝这几天用各种理由招人入宫、骗人入宫，演得太累，现在是懒得演了。肯给你个借口，你就接了吧，要是直接问策，看你紧张不紧张！顾益纯也假模假式地点评：&ldo;笔力雄厚，就是结构不太好。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其气外漏。&rdo;霸气侧漏了喂。皇帝：&ldo;……&rdo;夸我一句会死啊？皇帝一脸不高兴地道：&ldo;我还道已经写得不错了呢，既然你说还有不足，那就是不好了，罢罢，不说字了，咱们说点儿家长里短吧。&rdo;他直入正题了。顾益纯问：&ldo;圣人想说什么？&rdo;&ldo;说长短‐‐朕之诸子，各有何长短？哪个最合适？&rdo;顾益纯反问：&ldo;圣人说呢？&rdo;这话要是别人问，皇帝早抽过去了，顾益纯不同啊，他是名士，铁口直断，问话必有深意。皇帝自己神神叨叨地叨叨开了：&ldo;齐王性躁，赵、秦平庸，十郎其蠢如猪，五郎、六郎、九郎倒是不坏‐‐又无显德且与旧族牵连太深。十四郎以下又都太小，且母族不彰。&rdo;顾益纯听得心里摇头，这皇帝呀！真是求全责备，而且，顾益纯觉得，皇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评判了，他还是少说为佳。齐王已经被排除了，皇帝对废太子满心同情之下，觉得既已废其位，总要保其命，齐王不合适。赵王秦王也年长，性情都不坏，平素不喜强出头，倒是都娶的世家女。赵王妃夏氏、秦王妃楚氏，皆是世家女。然而两王长得都不太好看，而且平素也没有太明显的长处，皇帝心里告诉自己选个能对家人好的就行，可事到临头，他又不甘心：怎么着也要选一个像样一点的继承人吧？魏王几个呢，出身不错了，他嫌人家&ldo;与旧族牵涉太深&rdo;，祁王以下倒是母家寒微了，又嫌人家&ldo;母族不彰&rdo;，左右，他都要个好！皇帝说得嘴巴都干了，最后才殷切地问顾益纯：&ldo;你素有相人之能，说说看，哪个合适？&rdo;都让你挑剔个遍了，还有啥好说的？顾益纯慎重地道：&ldo;相君不比相臣，陛下若为国家计，当查诸王师友，是否亲贤臣而远小人。再者，是否明达事理。其三，不可贪慕虚浮。&rdo;&ldo;试细言之。&rdo;顾益纯笑而不语。然而笑而不语这个技能必须得是&ldo;贪慕虚浮&rdo;的人才肯吃的，打到皇帝这个老流氓身上，皇帝开启了流氓技能&ldo;免疫&rdo;。力逼着顾益纯必须把话说明白了。顾益纯道：&ldo;为国家计，需要强势些的，为家族和睦保全计，需略柔软。&rdo;说完就跑了，是真的跑，卷起袖子，撩起衣摆。那速度，参加老年组百米赛准能拿埋伏笔呢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以为他的吹风会开得隐秘，事实上，秘密一旦让第三个人知道，它就不是秘密了。皇帝连番召人，还是挨着个儿的招，亲贵大臣召了个遍，还不带重样儿的，没被召的都能猜出一二了。而对被召的人来说，那就更不是秘密了。诸王、后宫都不安生了。苗妃依旧是哭，哭得肝扬寸断，哭得皇帝愁肠百结。其他妃子暂时见不到皇帝，皇子公主就不同了，一个人跑皇帝跟前来联络感情，这其中也有坐得住的，所谓坐得住，是指不上蹿下跳，而是有计划，不但在皇帝这里坐坐，还到亲戚那里走动一下。这里的亲戚特指萧家亲戚。皇家好不热闹！顾益纯跑回家，被庆林长公主给拦住了：&ldo;你这是怎么了？宫里有变故？&rdo;&ldo;没事没事，我跑得快，就没事了。&rdo;庆林长公主试探地道：&ldo;圣人问了什么？&rdo;&ldo;大约与问你的一样罢。&rdo;庆林长公主跺脚：&ldo;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是神神秘秘的，你是没见过以前，这样的事儿不是小事！要尽早决断才好‐‐你究竟说了什么？能看出圣人的意思么？&rdo;&ldo;此事不是你该讨论的。&rdo;顾益纯头一回对庆林长公主说重话，气得庆林长公主脚也不跺了，上手来掐，掐得顾益纯嗷嗷叫：&ldo;妇道人家，不要多问啊！阿宝的事情准备好了么？贴子下完了没有？到时候宾客盈门，可不要出差错。&rdo;庆林长公主掐得累了，停下手来，冷着脸道：&ldo;这还用你问？&rdo;顾益纯为着风度尊严，强忍着不去揉胳膊，这婆娘下手太狠了，一定已经青了。&ldo;给安民的贴子发出去了吧？到时候请他们一家过来，打扫一处房舍，若是饮得晚了，就留他住一晚。&rdo;庆林长公主一挑眉：&ldo;你们倒亲近，不与我说，反与他说！他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老婆啊？&rdo;顾益纯苦笑：&ldo;你别再闹了，事儿不小，却是碍不到你的。得给他提个醒儿。&rdo;顾彝婚期已至，在这京城立储的风浪中，这桩婚事居然是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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