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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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的呆样儿可不多见，萧氏从座位上起来，推着郑琰的背往杜氏的榻上送：&ldo;七娘快去快去，好好与阿娘说，我们可等着为难新姑爷呢。&rdo;话里都带着笑音，到底是小姑娘啊，听到婚姻大事，还是不好意思询问的呢。一面推一面说，还跟表姐郭氏交换眼色。萧氏却是猜错了，郑琰如梦初醒：&ldo;等等等等，出什么嫁？嫁什么出？谁要嫁出去啊？&rdo;&ldo;你啊！&rdo;三个嫂子齐声回话，声音里都带着惊讶。杜氏哼唧道：&ldo;你得空就跟姑爷混一块儿，他出远门儿还帮人家看家、看外婆，难道不是很想出嫁么？早嫁早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rdo;杜氏其实是担心，小两口名份也算有了，感情还不错，还时常见面，万一把持不住做出什么事儿来……想想都可气，不如迟早送作堆。丫头明年都十四了，可以嫁人了嘛。咔吧！郑琰的下巴掉地上了：&ldo;明年啊？阿娘不嫌早么？我还想多陪陪爹娘呢！&rdo;郑琰是杜氏生的，相处了十几年，表情是不是真的还是能看出来的。郑琰这表情语气，可不像是撒娇害羞啊。杜氏要疯了：&ldo;你不愿意嫁？&rdo;郑琰也急了：&ldo;不是啊。&rdo;&ldo;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rdo;&ldo;不要那么早嘛！我还没跟爹娘处够嘛～&rdo;&ldo;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啊？&rdo;杜氏完全不吃这一套，尼玛，天天腻在一起，孤男寡女好不好？干柴烈火好不好？&ldo;让你嫁了，天天跟姑爷在一起不好么？&rdo;郑琰连连摆手：&ldo;不急不急。&rdo;&ldo;你不急我急！&rdo;杜氏决定给小女儿来套女子单打，她也用动家法，自己挽起袖子就上，&ldo;你这孽障！&rdo;赵氏坐得比较近，冲上来拉住了婆婆：&ldo;阿娘息怒，七娘小女儿家，害羞也是常有的。&rdo;一面给郑琰使眼色，快跑啊你！真想开荤啊？对生长发育有害郑琰一道烟地跑了，杜氏眼圈儿也红了：&ldo;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冤家，前世的冤家！儿女都是债啊！&rdo;捶着胸口地哭。赵氏抚着杜氏的背，心里也够纳闷儿的：小两口儿感情挺好啊，怎么就不想嫁了呢？我去！该不会是七娘根本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吧？只是觉得跟姑爷合得来？这不坑爹呢吗？郭氏萧氏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劝。阿成见机给杜氏捧了茶，又指指角落里的水盆毛巾，小丫头会意去端了来。一起动手，给杜氏洗脸、奉茶，再劝：&ldo;七娘还小呢，也不是很急的。&rdo;&ldo;你们哪里知道我的心！&rdo;杜氏心里有苦说不出，&ldo;打发个人去成国公家接四娘，就说我心口疼，想见她。&rdo;担忧什么的，还是跟女儿说比较好。郑瑜听说母亲病了，回了婆母一声，就收拾着娘家。到了郑家，看到家中井井有条，门上的马迎也是面无忧色，就知道事情不大。顺口问道：&ldo;家中可好？&rdo;内宅的事情马迎还不知道，也顺口答：&ldo;都好。&rdo;怪了！到了杜氏那里，郑瑜吓了一跳：&ldo;阿娘怎么了？谁给您气受啦？不会是阿爹吧？&rdo;这闺女的印象里，她妈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有什么事儿，自己解决不了，郑靖业这护短的货就把人给解决了。能让杜氏哭的，也就是郑靖业了吧？&ldo;还不是那个死丫头！&rdo;杜氏恨恨地道。&ldo;阿琰？&rdo;&ldo;除了她还有谁？&rdo;&ldo;她不过是淘了些，从来不闯祸的。&rdo;&ldo;呸！我就是怕她做下事来！&rdo;杜氏把担忧告诉了大女儿，&ldo;她跟姑爷如胶似漆的见天在一块儿，又都大了，万一做出什么事来，岂不难看？她年纪也够了，姑爷也有了出身了，过了门有什么不好？她偏不！&rdo;郑瑜也奇了怪了：&ldo;她为什么不乐意呢？&rdo;&ldo;我哪儿知道？&rdo;&ldo;阿娘别气，我去问她。&rdo;当姐的挽了袖子去找妹妹&ldo;面谈&rdo;，也不排除如果郑琰说不出个合理解释来会施以暴力镇压。郑琰很无奈，换了件干净衣服，她在编理由。早婚对身体不好什么的，在这里根本行不通。大家都早婚！可她对早婚还是有点儿心理阴影。拒绝的话，如果没有合理解释，父母也许会纵容她，池脩之那里怕是要伤心吧……&ldo;你要干什么？&rdo;目光游移地走神，猛然看见郑瑜来了，这位大姐拎着两个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样子。杜氏的外援到了！郑瑜告诉自己，要好声好气地跟妹妹说话，结果还是怒了：&ldo;阿娘人到中年才养下的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会不为你好呢？你呢？把阿娘气哭了！你究竟怎么想的？&rdo;郑琰也想哭了：&ldo;没怎么想啊！&rdo;郑瑜无奈了，对这妹子，她好像也打不下去手：&ldo;你不想嫁啊？&rdo;&ldo;不是啊！&rdo;&ldo;那怎么不答应呢？&rdo;&ldo;太早了嘛。&rdo;&ldo;有什么早的？&rdo;&ldo;……&rdo;&ldo;那我回阿娘说你答应了啊。&rdo;&ldo;不要啊！&rdo;&ldo;你不想嫁啊？&rdo;&ldo;不是啊！&rdo;得车轱辘话又说回来了！郑瑜气得戳了郑琰好几下，如果她练的一阳指，郑琰这会儿早成筛子了。郑瑜败退，杜氏更忧郁了，不得不找上了郑靖业：&ldo;她这是怎么了呢？这事不好交待啊！&rdo;郑靖业把再留女儿几年的心思抛到九宵云外：&ldo;我去找她！&rdo;郑琰哭丧着脸：&ldo;阿爹，大哥二哥都在外州，家里哥哥侄子虽好，也能帮得上忙，有些事儿他们还是呆了些。三郎（德平）倒是个好苗子，又是个不戳不动的，这时节，我怎么能放心离家？&rdo;郑靖业老怀大慰：&ldo;池家长辈都没有了，你想回来看我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就是姑爷，常来常往的，也是常理嘛！你不要多想，嫁了吧！你阿娘可愁呢，&rdo;笑眯眯地捏捏女儿的小脸蛋儿，&ldo;阿爹知道阿琰最可心了。脩之那里，我与他说，你们得空，就来住一住，他父母不在了，岳父岳母，啊！还有师傅师母，都是如父母一般的。&rdo;郑琰：……过早地x生活对青少年的生长发育有害。没有发育成熟的母体生产容易导致难产。这些都是常识，奈何&ldo;古人&rdo;不在乎这些！在&ldo;古人&rdo;的知识里，女孩子开始第二次发育，大姨妈这位亲戚时常来串门儿之后，女孩子就有生育能力，就可以结婚了。十五岁并不是一条铁律，而是因为在普通营养不太好的情况下，十五岁女孩子才开始发育而已。官二代如郑琰，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以致发育得挺早挺好，在&ldo;古人&rdo;杜氏眼里，这就可以结婚了。郑琰那叫一个着急。她能混到现在，也是因为摸索出了底线。比如在婚姻这件事情上，她要是真不喜欢池脩之也就罢了，一旦答应了，还腻歪在一起了，那就等于默许下面的事情了。再反对，那就是无事生非，就是瞎矫情。不管拿多少年后的&ldo;常识&rdo;来说事儿都没用。更了不得的是，在这件事情上，一贯对女婿抱有天敌态度的岳父大人郑靖业，居然跟老婆统一战线了！这是坑闺女吗？郑琰试图跟郑靖业讲道理，作垂死挣扎：&ldo;阿爹明明说及笄之后的，阿娘又说明年，朝令夕改，让人怎么听嘛！&rdo;郑靖业好笑地摸摸女儿的脑袋，掌下发丝纤柔细滑手感很好，也没放什么油腻腻的头油，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ldo;你及笄在后年，明年后年，大差不差的就行了。&rdo;大力再揉两下，心中很是遗憾，刚养大的女儿就要便宜臭小子了，真是坑爹！郑靖业心中十分不爽，却又不得不考虑杜氏的意见：太腻歪了，容易出事。如果郑靖业不待见池脩之也就罢了，拆散就是，问题是他待见，觉得女儿嫁池脩之没啥不好，但是又有一股子微妙的敌视，郑靖业左右为难之下，还是从了老婆。完了！彻底没戏了！郑琰磨磨叽叽地道：&ldo;他还不知道呢吧？&rdo;郑靖业骄傲地一扬头：&ldo;告诉他一声，保管他乐上了天！&rdo;那小子见天磨来磨去，为的什么？郑靖业十分清楚。郑琰深深地苦逼了。郑靖业见女儿认命，很哈皮地去向太座复命：&ldo;成啦！&rdo;杜氏双手合什：&ldo;谢天谢地！这个冤家有了着落，我也能安心了。这事儿直接跟姑爷说也显得太急切了，明天我去她师母那里，央她师母从中转圜罢。&rdo;郑靖业自无疑异：&ldo;你要不方便，我与思玄说也是一样的嘛。&rdo;杜氏感慨道：&ldo;阿琰刚出生那会儿，小猫儿一样的，现在也要出门子了，岁月不饶人啊。&rdo;&ldo;有功夫感叹，不如想想阿琰的事儿要怎么操办！&rdo;&ldo;对对对对！&rdo;杜氏没口子地答应了，&ldo;还有嫁妆，还有陪嫁的奴婢，她身边儿的几个年纪也大了，我早便想把她们配了人，再给阿琰添几个小点儿的好伏侍陪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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