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69页（第1页）

郑文博是想一头扎到母亲怀里的，不过是以跪姿，这才是正常的久别重逢的母子见面的风格嘛！没料到王氏把他拉起来摁到怀里了，登时面皮臊得通红。王氏却不管这些，拉着儿子揉来搓去，头发、脸蛋、脖子、爪子……郑安国咳嗽一声：&ldo;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先让二郎他们见见兄长，多少日子没见啦？&rdo;王氏道：&ldo;对对！大郎还认得二郎不？&rdo;一一给郑文博介绍。郑文博笑道：&ldo;娘还认得儿，儿自然也认得弟妹。&rdo;一一指了出来，弟弟妹妹们也很高兴。他家兄弟姐妹都是一个妈生的，年龄的差距比较直观地体现在了身高上，而且各人还长得各有特色。二弟郑文渊是个小胖子，三弟郑文奇长着一对招风耳。三个妹妹相貌并不特别出挑，身高也是个等差数列。大妹郑悦今年十三，虽然相貌平平，却生得一双好眉毛，不修不描，浑然天成。二妹郑怡眉间一粒胭脂痣，正在双眉正中，最是好认。三妹郑愉年方七岁，是姐妹里长得最好的一个，颔下一颗美人痣。郑安国欣慰地道：&ldo;一家和睦，这样才好呢。好啦，让你母亲和弟妹们都歇着去，我有话要问你。&rdo;王氏带着儿女下去了。郑安国细问郑文博：&ldo;徐梁那小子在京中还安份吧？&rdo;郑文博答道：&ldo;挺好的。&rdo;郑安国冷笑一声：&ldo;看他那家里乱的，徐烈那小子还是半死不活的模样儿？&rdo;&ldo;自从徐叔父入京，他好多了。&rdo;&ldo;那小子就是欠教训！觉着翅膀硬了，想拣高枝儿了啊？&rdo;郑文博心说，这您就看错了，他以前是觉得自己腰杆子挺了，想自己当那个高枝儿呢，识趣地没有火上浇油。他也挺看不惯徐梁的，其时风俗，人不能忘本，你爹是得了人家恩惠的，而且现在还一直受到人家庇佑，你小子就白眼儿狼了，真不是好东西。郑文博与徐烈出身一样，本该是好友的，最终郑文博与张亮走得更近了。&ldo;他老实多了，真的，徐叔父是明白人。&rdo;&ldo;徐梁懂个屁啊？&rdo;郑安国毫不客气地指责道，&ldo;当爹的再能干，儿女教不好，那是自取败亡。当年相公就说过，宁愿让儿女呆傻一点，也不能教得偏了，有些能教，有些不能教。画虎不成反类犬，不可学啊学可学。你看看相府儿郎，再看看徐烈，还看不明白么？大郎生于微时，为人是有些迂的，可人家不踩规矩，就是那群说酸话的，也不能说大郎哪里有不好了。徐烈那小兔崽子，白长了一脸的聪明相，你看以后谁再用他，用他也是防着他。徐梁不会教孩子啊，没本事发家，就别惹事儿。相公就是相公！&rdo;郑文博笑了，他爹就这样，言必称相公的：&ldo;徐家两位小娘子倒与与七娘很好。&rdo;郑安国鼻子里哼了一声：&ldo;狡猾！相公才不会上当呢！&rdo;这语气，好酸！郑文博道：&ldo;徐家那几个孩子倒与郎君们处得来。也就是徐烈，脾气是傲了些，却是没有坏心的。&rdo;&ldo;忘恩负义的，终不是好人。不说这些畜牲了，你方才说七娘，她还好么？相公的几个儿女，就她最小，我几乎不怎么见过。前几个月见了一回，还真是像相公哩，池郎呢？可好么？&rdo;&ldo;都好的。池郎被派去鸿胪寺帮忙来的，与李神策凑作一处。&rdo;当人家主人家郑安国又细问了老恩主一家的情况，得知大家都好，这才转问京中局势：&ldo;这一回又调，想是为了立新储，你在京中可察觉到什么异常？&rdo;郑文博细细回想着：&ldo;这一回，相公调了不少人入军中呢，连六郎也改到御林去了。&rdo;&ldo;这个我也知道，都是在京的。&rdo;这是要维稳么？父子俩又讨论了一会儿，直到王氏来催：&ldo;还说我呢，自己也聊了这么长的时间，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rdo;郑文博家的饭桌，延续的是郑靖业的风范，大家边吃边聊。郑安国问王氏：&ldo;奉给相公的土仪都弄好了么？七娘也快要办喜事了，这一份子的预留了没有？过了年，五娘也要生了……&rdo;王氏咬着筷子：&ldo;你都问了八百回了，都齐全了。安顿下来之后我再查一回，别路上有磕坏了的，也好替换下来。&rdo;吃到一半，郑安国又叮嘱儿女：&ldo;一定要恭敬。&rdo;从小就被这样的爹洗脑，儿女们很习惯了，他们家的惨痛家史也听郑安国背了几十回了。郑安国，郑靖业的首任书僮，年纪比郑琰的大哥郑琇大上那么几岁，打从被郑靖业买了来，就在郑家长大。那会儿他刚七岁，长得也不太好看，平凡人而已，家里过不下去了，被继母给卖了。郑靖业当时也没啥钱，郑安国他继母还要价贼高，郑安国又长得不好看，简单地说，不值这个价。事情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郑靖业又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资本去做善人。虽然死乞白赖地成了季繁的学生，也因此搞到了一份比较不错的工作，收入还是有限的，他还要结婚养孩子养老婆奉养母亲，哪怕是需要一个书僮了，郑安国的性价比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奈何还有他妈在，郑母何氏是个良善人，听了介绍之后觉得郑安国可怜‐‐这会儿他还不叫郑安国‐‐自己也可怜兮兮地问儿子，能不能留下这个可怜的孩子。郑靖业无奈，只好出了两倍的钱把郑安国给买了。郑安国战战兢兢，却没想到郑靖业让老婆给他找衣服穿、给他安排屋子，还扔了本书教他识字。郑安国一脸的迷惘，郑靖业一脸酷相地撇下一句：&ldo;买都买了，就要好好养，不许给我丢脸，知道不？&rdo;郑安国还很呆地问了一句：&ldo;是不是因为不是买的，所以就不好好养了？&rdo;比如他爹。郑靖业：&ldo;……&rdo;怪不得他娘一定要让他买这货，根本就跟他娘是一个思维模式好吧？郑靖业也是头一次当人家主人家，实在不太会支使人，何氏又是个老好人。杜氏倒是爽快一点，对着个七岁的孩子，还是买来当书僮的，要怎么用，它是个大问题，只好扔给郑靖业了。郑安国是幸福的，郑靖业简直是把他当儿子来养，他亲爹都不舍得让他去读书，还听了后妻的话把他给卖了。在郑家他虽然要做些杂事，但是该有的教育也不会缺了，后来有了郑琇，这小子除了吃奶的时候被照顾得精细，略长大一点，也没有受到太多的优待。可以说，郑安国与于元济一样，是真正融入到了郑氏内部的人。甚至，郑安国本身并不姓郑，是他主动要求改姓的，名字也是郑靖业给起的。何氏故去，他偷偷跟着穿重孝，郑靖业发现了也没什么，算是默许。后来，郑安国做梦都没想到的，郑靖业耍了手段给他改户籍，让他出仕，一直做到了现在的太仆，九卿之一。郑安国的感情世界就只有一个主线：把郑靖业当爹地奉着，让往东不往西，让争气不给泄气。over。郑安国的人生目标只有两个：一、听郑爹的话、跟郑爹走，二、建设好自己的小家庭。实在是一个铁杆得不能再铁杆的郑党了，这一点从他家的家庭教育就能看得出来了。他儿子郑文博小朋友，入京送到郑府来，即使在叛逆期，也没一点儿中二反郑迹象，与徐梁的儿子完全是不同的世界观。倒不是说徐梁不够铁杆，然而铁杆与铁杆还是不同的，就像郑安国扔了原来的姓，跟了郑靖业，而徐梁还是姓徐。两人都是郑家奴婢出身，徐梁晋升得比郑安国还快，然而这里面的微妙差别，着实耐人寻味。郑安国不但自己一颗红心向郑爹，还教得孩子们乖得不得了。徐梁对郑靖业也够忠心，然而在子女教育上，咳咳，确实不像郑安国这样。当然你可以说郑安国是&ldo;奴性坚强&rdo;，却不得不说，两人及其家人，在郑氏心里的份量，还真是高下立判。徐烈小朋友宁死不屈，自己搬出去住了，他一搬了吧，已经长成大朋友的郑文博同学就被郑靖业亲自授业了，连带的张亮同学都得到了于元济的指点。无怪乎徐梁一进京，逮着傻儿子就是一顿乱捶‐‐人蠢没药医啊！郑安国秋天刚回来一次，那次是作为刺史回来述职的。因为有任命，他又折回去交割工作，再拖家带口地回来。几个月里跑了三趟，再次对于天朝疆域的辽阔有了深刻的认识。第二天，郑安国入京，先陛见。别人见皇帝都诚惶诚恐啥的，这个呆子一立到朝堂上身心俱爽‐‐老恩相就在朝上坐着，看一眼就觉得胆气壮。御前奏对，他是对答如流。皇帝很是喜欢他这个憨劲儿：&ldo;好好！卿主太仆，也如在豫州一般，我便放心了。&rdo;郑安国就差拍胸脯了：&ldo;圣人放心，臣能出十分力就不出九分半。&rdo;说完还憨笑不止。皇帝也自莞尔。郑靖业脸上微笑着，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捂脸流泪了，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呆货就是个呆货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