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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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还要推辞，郑琰那边已经拉着仨姑娘去她那里坐了。郑文博跟着郑靖业、郑安国回来，两个大人要说话，他就被打发去杜氏那里，到了一看，妹妹们统统不见了，只有弟弟在，他那俩弟弟浑身的毛都被揉乱了，好不可怜，看得郑文博也想伸爪子扑楞两下子了。王氏道：&ldo;你发什么呆呢？&rdo;郑文博肃容上前：&ldo;见过夫人，相公已经回来了，与我父亲在书房说话，让我先来禀夫人一声。&rdo;郑安国一家到了京里，也是有宅子的，哪怕皇帝想不起来，郑靖业也要提醒皇帝给他一处宅院。郑文博也搬了回来，依着郑安国是想让长子继续在郑靖业身边侍奉的，无奈郑靖业却说：&ldo;快过年了，一家团聚才是正经。&rdo;郑安国一家人到了京里，先是收拾行李、安排家当、立规矩，再四处送土仪。等三位郑小娘子能有空社交了，也到新年了，正赶上郑党新团拜会。大正月里，小姑娘们统统一身红。有身份的都爱在红袄裙上绣上闪闪的金纹，金红二色，鲜明亮眼。郑琰翻出去年打的一套如意云头簪子，对着脑袋比划了许久，很是郁闷地道：&ldo;我头发也算多了，怎么还是插戴不下？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用啊？&rdo;那一套簪子有n支，是配套插的，单戴一两根倒是使得，只是这发型又不对了。阿肖把她因为试戴簪子而弄乱的头发又拢好：&ldo;这一套都是新的呢，七娘既喜欢，归到嫁妆里，带着过门就是了。&rdo;郑琰恨恨地道：&ldo;我要再打一套小号的来戴！今年就戴！&rdo;最后寻了只小凤钗并几根叶子样的簪子插戴了，对着镜子一照，倒真有几分光彩照人。郑党团拜会开在郑家，郑靖业与党徒们一拔在前厅，杜氏与诰命们一处在后厅，郑琰就招待小姑娘们在小花厅。一屋子的大红衫裙，满屋的叽叽喳喳。屋里烧着几个大炭盆，用的是上好的银霜炭，放在屋里也不生烟。郑琰为大家介绍了郑悦姐妹，又恐她们不认识人，一直带着三个人的，尤其是郑惟，这丫头还小呢。李莞娘道：&ldo;七娘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好狠的心呐，&rdo;以袖掩面，&ldo;奴家好命苦呢。&rdo;被于薇笑着一掌拍到背上：&ldo;泼皮，别吓着了小娘子。&rdo;满屋子都在笑。郑琰道：&ldo;这样不拘束才好呢，大家都是玩的，弄得跟朝上奏对似的，还有什么味道啊？&rdo;唐乙秀道：&ldo;快别提朝上奏对了，信不信朝上比咱们这里热闹多了？&rdo;她爹八卦，她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儿，&ldo;听我爹说，这朝上就没有哪一年没有大臣当面打架的。&rdo;女孩子们嘻嘻哈哈，说着趣闻，郑琰为郑悦姐妹解释道：&ldo;这话哪儿说哪儿了，朝上有些事儿看法不一样，就是吵。吵不出结果了就闹，有砸笏板的，有动拳脚的。那一回两位为了谁出使，还划过拳。&rdo;最后都被丞相暴力镇压了就是了。林蓉忽然道：&ldo;百戏来了。&rdo;大家一起看百戏，小姑娘们看着变魔术一声一声地叹惊奇。郑琰更喜欢杂技，魔术什么的，在信息发达的时代，被解秘得太多了。眼见得于薇已经热心地向郑惟解说：&ldo;这个好，他等会子还会变出只鸟儿来呢。&rdo;李莞娘与郑悦在做进一步沟通，郑怡跟徐欣在八卦。徐欣与郑怡的身份差不多，也心生亲近之感，郑怡姐妹生得不够美艳，没有侵略性，女人最喜欢这样的闺蜜了。李莞娘居然放下了跟郑悦的醋酸，又姐姐妹妹叫得亲热了。郑琰看看徐欣身边的位子。看到徐少君，郑琰就叹气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她对着徐少君就觉得有些违和。想着，又抿了一口果酒，郑府不缺酒，小姑娘们却只能喝果酒，杯子还给得小，两口就没了。郑悦跟李莞娘沟通着：&ldo;阿李说的很是呢，这些我都不知道，多谢告诉我，以后跟七娘一处，我也知道些喜恶了。&rdo;李莞娘：&ldo;……&rdo;她明明是在炫耀来着，顺便让竞争对手知难而退，现在为什么弄成指点对方了？郑悦已经抽空对郑琰道：&ldo;七娘，少饮些儿，喜欢那个味儿，也先垫点儿点心再饮。&rdo;郑琰点点头：&ldo;有点儿渴了，我换茶吧。&rdo;又喝了一杯茶，却想上厕所了。悄悄起身，郑悦、李莞娘也跟着出来了：&ldo;七娘有事？&rdo;郑琰摆手：&ldo;我去方便一下，你们别都几天来了，叫人看见我们都不在，不好。&rdo;两人看郑琰有人陪伴，这才散去。厕所并不远，装修也是豪华的，附带火盆，还有温水洗手。出来还有熏香，保证不带秽气。郑琰放完水，收拾妥当出来，在门廊下看到了徐少君。徐少君一身大红，外分显眼，郑琰想当看不到也不行，想了想，迎了上去。她不知道徐家发生过什么，让徐少君在小姑娘的社交圈子里消失了一顿时间，只是觉得，既然徐家是跟着自家混的，那么徐家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男人通常会把后院的事情看得很小，女人却不这样认为，至少郑琰不是。&ldo;败家媳妇&rdo;这个词，很能说明问题的。跟徐少君聊聊，郑琰觉得还是要做的。卖了我娘所以她迎了上去：&ldo;四娘怎么出来了？外面可冷呢。&rdo;徐少君轻笑道：&ldo;里面有些太热闹了，我出来透透气。&rdo;&ldo;新年不就是热热闹闹的么？你要真觉得吵，也别在外头冻着。&rdo;徐少君有些局促：&ldo;七娘这里，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儿，能指给我么？&rdo;拿眼睛看郑琰。郑琰引她到了一处偏厅，徐少君帮她脱了外面披的斗篷。郑琰邀她坐了，抿了一口茶，让她：&ldo;尝尝看，这茶味儿还不坏的。&rdo;徐少君这才捧了起来，小啜了一口，又放下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郑琰越发觉得奇怪了：&ldo;你怎么了？不好热闹也不好清静？&rdo;说着走过来与徐少君挤在一处坐了。徐少君不安地动了动身体：&ldo;不是的。只是有些伤感罢了，真是的，七娘这样热心，倒是我扫兴了。&rdo;郑琰拉着她的手：&ldo;你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便说，总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自己憋在心里，最后憋屈的还不是自己？有什么事儿，说开了就好了。&rdo;&ldo;今天是极好的，没有不合意的地方。&rdo;&ldo;……那咱别苦着脸了行不？&rdo;徐少君两行清泪滚落腮边：&ldo;今天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只是我……长得越大，越是想，要是亲娘还在，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我……从未见过她，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说话什么声音。&rdo;郑琰默，她想起顾益纯来了，找了几十年，愣是没找着生母，也跟着伤感了起来，看徐少君顺眼多了，&ldo;你问过你爹么？&rdo;徐少君摇了摇头：&ldo;是夫人卖了我娘，我爹是不知道卖到哪里去的，纵想找，也无从找起。&rdo;郑琰道：&ldo;你与你娘处得好些，央一央她，你都这样大了，她该不会太为难你才是，&rdo;徐少君管涂氏叫&ldo;夫人&rdo;？郑琰却只能默认她们是母女，&ldo;你在家里也叫你娘夫人的？&rdo;这样可不好，你妈估计也人老珠黄了，如果不出现在你爹面前搅风搅雨，应该能容得下的。涂氏自己有好几个儿子，一个倒卖过的奴婢也不会让她觉得有威胁，只要不往徐家凑，正常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你这样跟当家主母怄着来，想死早说啊。徐少君闷声道：&ldo;七娘命好，不知道庶出的难处。我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夫人能容我长这么大，已是知足了。&rdo;&ldo;她虐待你了？把你当奴婢使了，不让你叫她阿娘了？&rdo;郑琰惊讶了。徐少君慌忙摇头：&ldo;没有的没有的，夫人待我很好的。可我毕竟不是亲生，总是，不敢与三娘并肩的。&rdo;郑琰真心想吐血。不是她没人情味儿，觉得母女分离是正常。&ldo;路总是人走出来的，只要你想做，不管有多难，走下去就是了。与家里处得好些，回旋的余地也大些不是？你这光哭顶什么用啊？&rdo;&ldo;身份有别，我不敢忘。阿爹面前，三娘更能说得上话，可是我太笨，总惹三娘生气。若我也有个做正室的娘就好了，也敢说话了。&rdo;这个台词略耳熟啊！郑琰执起徐少君的手：&ldo;大家都大了，家里都要开始议亲了，成了亲，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了。你爹断不为让你为妾的，必是正妻，嫡庶什么的，休要再提起了。那时候，你想寻生母也罢，也做什么也好，也都方便了。别再哭了啊。&rdo;&ldo;没那么容易的，天下之大，不知道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哪家有这样的能耐四处找寻呢。轻易的人家，也出不了这个力的。再说，纵有好人家也是给三娘选挑，我断没有漫过三娘去的道理。此生再见不到亲娘了。&rdo;&ldo;……&rdo;郑琰越发觉得不对味儿，&ldo;你虽是庶出，也是徐家女儿，夫人既肯容你入籍，自是要拿你作女儿待的。天下好男儿也不止一家，难不成只有一个人能帮得到你？何必哭泣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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