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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千年宿敌（第1页）

“师兄，千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般可爱模样？”

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这充斥着血煞与魂嚎的万魂窟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与刺耳。

墨无涯缓缓转过身来，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魔气森森的血池旁，而是在自家书房中转身待客。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普通，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若非那双深不见底、流淌着无尽恶意的眼眸，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位饱学鸿儒。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楚小凡手中的玄阴剑，那冰蓝色的剑身在魔气缭绕的环境中依然散发着凛冽寒意。当他的视线落在萧青鸾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贪婪，就像鉴赏家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被楚小凡护在身后、气息微弱却目光如炬的萧玄天身上。

那眼神，如同猎手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珍贵猎物，充满了玩味与志在必得。

楚小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握着玄阴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剑柄传来的刺骨寒意此刻反而让他更加清醒。这就是墨无涯！那个弑师叛道、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千年魔头！父亲惨死的画面、母亲被囚禁的凄惨、族人在魔爪下挣扎的景象，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仇恨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天阳真火在体内疯狂奔涌，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小凡！冷静！”萧青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灵力震动，将他从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她同样感受到了那如山如岳的恐怖压力，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死死盯住墨无涯，低声道：“他在故意激怒我们！不要中计！”

萧玄天轻轻拨开楚小凡，小小的身影走上前，与墨无涯遥遥相对。他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千年岁月的沉淀让他的心性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不会因这等浅薄的挑衅而动怒。

“墨无涯，收起你这套无聊的把戏。”萧玄天的声音稚嫩，却带着千锤百炼的沧桑与威严，“千年过去，你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只会玩弄这些蛊惑人心的伎俩。看来在归墟边缘的教训，还没有让你学会什么叫敬畏。”

墨无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变得更加浓郁，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师兄教训的是。不过，成王败寇，手段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他优雅地抬手，指了指上空那正在不断修复、威压越来越恐怖的万魂幡，又指了指血池四周那九根石柱上奄奄一息的“药引”，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陶醉：

“你看，我的结果，就快要达成了。这万魂幡汇聚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纯净生魂的怨力，再辅以这九位特殊血脉者的本源精血，待其完全修复，便能熔炼天地阴阳，炼制出完美的阴阳血丹。届时，我便能打破这方天地的桎梏，超脱彼岸！师兄你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坚持，不过是历史尘埃里可笑的一笔罢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超脱彼岸”时，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颤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超脱？”萧玄天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靠着吞噬亿万生灵魂魄、掠夺他人血脉本源得来的力量，也配称之为超脱？墨无涯，你不过是沉沦于力量欲望，将自己变成了力量的奴隶，一头被贪念驱使的可怜虫罢了！你早已背离了道之根本，走的是一条自我毁灭的绝路！即便让你侥幸成功，等待你的也只会是天道更严厉的惩罚，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业火焚身！”

“道之根本？”墨无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什么是道？弱肉强食就是道！力量至上就是道！师尊他冥顽不灵，守着那些迂腐的教条，说什么循序渐进、顺其自然，最终落得身死道消！而你，萧玄天！你天赋比我高，际遇比我好，师尊什么都偏向你！连玄天宗最好的资源、最核心的传承都给了你！可结果呢？你还不是落得如此下场，变成一个苟延残喘的侏儒！这就是你坚守的正道给你的回报吗？！”

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周身阴影剧烈翻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魔威，整个万魂窟都在他的怒气下微微震颤，血池翻涌得更加强烈，那些被困的魂魄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萧玄天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愈发冰冷，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师尊待你如子，是你自己利欲熏心，被力量蒙蔽了双眼，走上歧路。我的今日，非道之过，而是当年为阻止你继续为恶，不得已与你同入归墟，以致两败俱伤所致。墨无涯，你永远只会将过错归咎于他人，从未正视过自身的扭曲与卑劣。你的心，从千年前就已经腐烂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那正在疯狂汲取能量的万魂幡和哀鸿遍野的血池，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千年之前，我能阻止你。千年之后的今天，我依然能！今日，我绝不会让你这伤天害理的邪物成型，绝不会让你再荼毒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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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们？”墨无涯收敛了失控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儒雅中带着邪气的模样，轻蔑地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突袭小队，“凭这个乳臭未干、空有血脉却不懂运用的天阳小子？凭这个连本命剑都拱手送人、实力大损的萧家丫头？还是凭你这个…神魂受损、肉身崩坏、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的‘老祖’？”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在惋惜一件艺术品的破损：“师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若是千年前的你，或许还能与我一战。但现在…你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正好省了我一番功夫。这至阴玄冰剑体和至阳天阳血脉，阴阳兼具，品质绝佳，正是我阴阳血丹所需的最后两份主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毕露，一直维持的儒雅假面彻底撕碎，猛地一挥手！

轰隆！

整个万魂窟地动山摇！血池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疯狂翻涌，粘稠的血浪拍打着池壁，那九根雕刻着狰狞魔纹的黑石柱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柱顶上被捆绑的“药引”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肉眼可见的精血与魂力被强行抽取，化作九道粗大的血魂光柱，注入上方的万魂幡中！

万魂幡血光大盛，幡面上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仿佛要挣脱出来，发出震耳欲聋的集体哀嚎，邪幡的修复速度陡然加快，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同时，窟壁四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一道道气息强大的身影缓缓浮现——皆是夜魔教最核心的长老与护法，他们身着统一的漆黑魔袍，眼神麻木而残忍，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巅峰，更有数人达到了元婴期！他们如同鬼魅般将突袭小队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杀了他们！抽出魂魄，炼入万魂幡！剥离血脉，注入血池！”墨无涯冷冷下令，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他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后退一步，双手再次结出复杂诡异的手印，全力引导着血池与万魂幡之间的能量循环，显然是要优先确保万魂幡的最终完成！在他眼中，萧玄天等人已是瓮中之鳖，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结阵！五行轮转，固守待援！”萧青鸾临危不乱，厉声喝道。突袭小队成员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瞬间收缩阵型，结成坚实的圆阵，各色灵光亮起，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流转不息，形成一道璀璨夺目的防御光罩，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楚小凡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火与仇恨强行压下，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害了大家。他将玄阴剑横在身前，冰寒与炽热在体内激烈冲突，却又在某种玄妙的意志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天阳战甲的光芒再次在他体表亮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期耀眼，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至阳气息。他死死盯住正在操控仪式的墨无涯，眼神坚定如铁。

萧玄天小小的身躯上，也开始弥漫出混沌色的归墟气息，那气息看似微弱，却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的魔教高手，大脑在飞速计算着破局之法。

千年宿敌，于此魔窟之中，终焉对决，一触即发！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双方的气势在无声地碰撞、交锋！

而与此同时，万魂窟外，正面战场的厮杀声、爆炸声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显然联军主力正在不惜代价地猛攻魔阵，试图为他们创造机会，那轰鸣声如同战鼓，激励着窟内每一个人的心！

时间，刻不容缓！每一分每一秒，万魂幡都在向着完全体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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