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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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是心理潜意识里仍残存几分自卑‐‐野孩子又碰到咱家帅帅的小王子了！这个每次在家庭中让他感到被边缘化危机的人，就是他弟孟小京。先是瓜分亲爸亲妈的疼爱，现在自个儿都快没爸没妈了，干爹怎么也开始疼孟小京了？孟小京不来北京，干爹也不回家，不搭理他；孟小京只要一回来，全家人都围着转。干爹都从来没有那样横抱过他。这到底是谁干爹？亲爹可以分享‐‐生下来时已经没选择余地。干爹就是他一个人的，小爹就疼咱一人儿，别人甭想分走一半。孟小北就是这个心思。贺少棠把厕所门一关，俩人独处小黑屋。少棠揉了揉孟小北的头，低声道：&ldo;又怎么啦？&rdo;孟小北低着头，若无其事：&ldo;没怎么。&rdo;少棠扯一下小北的耳垂。孟小北不乐意地说：&ldo;别扯了，从小扯我，都扯成弥勒佛耳朵了。&rdo;少棠说：&ldo;分开有两年多了，跟你弟都生分了，刚才都没说几句话。&rdo;孟小北：&ldo;……不知道说什么。&rdo;少棠说：&ldo;他腿病得挺严重的，你看你爸急得鬓角头发都白了，刚才又出去打电话托关系找医生，你别犯犟，你那个表情，你给我喜兴点儿！&rdo;孟小北勉强地一弯嘴角，呵呵，哼。少棠皱眉，哄道：&ldo;能不能给老子笑得好看点儿！&rdo;孟小北咧嘴：&ldo;嘿、嘿、嘿！！！我好看吗？！&rdo;少棠被气得笑了，捏小北的脸，声音放软下来：&ldo;臭孩子，你爸爸来了，好歹也给我争口气，你是我带的儿子，给我长长脸，行不？别让你爸觉着我没把儿子教好……&rdo;贺少棠那时也发觉了，孟小北霸道与小心眼儿的毛病，隔三差五就发作一回，而且很奇怪，他在外人面前原本绝对不这样。孟小北在学校里，很大方爽快的脾气，朋友多，混得开，而且男女通吃，跟男同学女同学都挺铁瓷的。他们同学亮亮和申大伟每回来家玩儿，都说孟小北对哥们儿特别大方，讲义气，有好吃的零食带学校大家一起吃，恨不得衣服球鞋都跟祁亮混着穿（不跟申大伟混着是因为体型实在差太远没法救济对方）。孟小北只在少棠面前耍小心眼，犯脾气，闹各种小别扭，又计较又小气又婆妈。而且随着年龄增长，简直越来越别扭！少棠那时也没弄明白，这臭小子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心里好像有个没解开的结。流氓条件饭后，少棠与孟建民互相用眼神一示意。二人默默到小屋关起门，说几句男人之间悄悄话。两年多不见，孟建民眉眼间平添忧愁沧桑，明显心思重了，也老了。少棠了解，孟家老大一向性情内向沉稳坚韧，然而沉重的家庭负担已在这人眉头压出深锁的纹路，表情郁结、愤懑。孟建民向少棠讲述实情：&ldo;医生诊断说，可能右腿膝盖那里长了个软骨瘤。你说，软骨瘤子怎么就能厉害到走不了路了呢……&rdo;一听&ldo;瘤&rdo;字，人都有条件反射，少棠立即就问：&ldo;良性的？&rdo;孟建民神思也迟疑：&ldo;应该是吧。&rdo;少棠劝道：&ldo;你们人已经来北京，路子就宽了，我明天去帮你问个熟人大夫，看能不能动手术。&rdo;孟建民眉头凝重：&ldo;医生说手术风险太大。孟小京正好在长身体阶段，他身高还没完全长开，万一膝盖打开以后没做好，误碰了生长线那根神经，他将来两条腿就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你明白吗？就是他那条右腿就不长了，那不就，真瘸了吗……&rdo;孟建民说到这，不自觉的，喉咙深哽了一下，真是难过心疼这漂亮又听话的儿子。少棠一直说，&ldo;我帮你问301医院，部队的医院，有骨科方面的专家，专门给首长看病的。就一个软骨瘤，肯定能给他治！&rdo;&ldo;还有，你们要是去看病，需要车，提前跟我打招呼，我给你弄辆车来。&rdo;孟建民看了少棠一眼，眼里有多年积攒的信任和感激，为难道：&ldo;我是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rdo;少棠说：&ldo;怎么叫麻烦？见外了么。&rdo;孟建民垂下眼，也有中年男人的自尊：&ldo;已经拖累你了，照顾一个孟小北，现在还照顾我们一大家子，你说我将来亏欠不亏欠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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