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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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二师兄点点头：&ldo;他是杀师祖爷的凶手，师傅有没有别的打算?&rdo;

师傅瞥了二师兄一眼：&ldo;有什么别的打算?&rdo;

二师兄说：&ldo;不报仇了?&rdo;

&ldo;生死有命，富贵在天。&rdo;师傅说：&ldo;你师祖爷的死，是他自己作的‐‐他不该贪财坏了心眼儿，用鲁班师祖爷传下来的法子私害人命，就是鲁班祖师爷也不会保佑他。马乂星和他爹的心虽然黑，手段虽然毒，但根子上怨不得他们。&rdo;

二师兄说：&ldo;那就这么算了?&rdo;

师傅说：&ldo;谁种的因，谁收那果。马乂星要是行不义，老天爷自然会收了他。&rdo;

二师兄不再说话了，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来他对师傅的不屑，他觉得师傅窝囊。

师傅说：&ldo;四个人发了两个人的钱，这钱匀一下?&rdo;

二师兄别过脸，不吭声。

师傅叹了口气，说：&ldo;我的钱就不要了，老大的钱，你们俩匀一点给他，年轻人花销大。等过段时间那厌胜起效了，我再去找那胖子要，然后还你们。&rdo;

我见二师兄还是没有反应，便说：&ldo;把我的分成三份吧，师傅、老大咱们仨一人一份。&rdo;

大师兄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ldo;老三你真仗义!等那死胖子给钱了，我一定还你!&rdo;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师徒四人又开始蹲马路牙子，等着有雇佣工人的主家来找。

大师兄还是缠着师傅讲厌胜，这是在等工，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一会儿一去厕所开溜，也只能听着。

在第三天下午，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走到我们跟前，看了半天，师傅说：&ldo;老板要做啥?我们木工、漆工、贴砖、磨地平啥都会。&rdo;

老汉说：&ldo;活儿不多，就要一个人，灶火屋的地板铺铺，再修修灶台，会不会?&rdo;

&ldo;地板好弄，就是修灶台……&rdo;师傅说：&ldo;什么样的灶台?&rdo;

老汉说：&ldo;城中村，普通人家的灶台，垒两个火，能烧煤球、能烧柴火使。&rdo;

师傅说：&ldo;那好弄，一个人足够了。这仨都是我徒弟，手艺好，你要是用的话，捡一个。&rdo;

老汉看看大师兄，大师兄满脸堆欢，老汉摇摇头，嘟囔句：&ldo;不实诚。&rdo;

老汉看看二师兄，二师兄阴沉着脸，老汉又摇摇头，嘟囔句：&ldo;晦气脸。&rdo;

惹得二师兄差点当场发飙，亏得师傅拉住。

老汉又看我，然后点点头：&ldo;你跟我走吧。&rdo;

我问了问工钱，合适，又管饭，便应承了，这活也干不长，最多两天，全当是打个零工，歇着也是歇着。

我跟着老汉走了，路上闲聊，才知道这老汉姓刘，老伴死得早，有一个儿子在外跑生意，常年不回去，家里平时就他自己。

刘老汉的话多，很健谈，一路上尽给我说些左邻右舍的事儿，说他们邻居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小夫妻，天天吵吵，有时候还打，他们的房子是年前大装了一下，男的跟装修工人不对付，工人走了以后，整天怀疑自己媳妇跟工人有事儿……烦死了……

刘老汉家里有一条老狗，大狼狗，趴在地上从脑袋到尾巴快有一人长了。

我进院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那狗没拴，我怕它咬生人，刘老汉却说没事，这狗跟着自己活了十四年了，可精可精了，自己领回来的人，它指定不咬，连叫都不叫。

那狗果然不叫，就是两眼瞅着我，像人看人一样，让我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老汉也迷信，要修灶台，就在堂屋里摆了灶王爷的像，然后在梁上栓了一根绳子，绳子下面系着一个铁钩，铁钩上挂个竹篮，竹篮里放了一盘熟肉，肉上插一双筷子，说是敬给灶王爷吃的。

去了就干活，一直忙到晚上，刘老汉去买菜准备做饭，回来的时候，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出来阴沉着脸喊我：&ldo;小陈!&rdo;

&ldo;咋了?&rdo;

&ldo;你把敬灶王爷的肉给吃了?&rdo;

&ldo;啥?&rdo;我从灶火屋走了出来。

刘老汉说：&ldo;我吊在篮子里敬灶王爷的肉，你给吃了?&rdo;

&ldo;怎么可能的事儿?&rdo;我有些生气，说：&ldo;我没那么下作。&rdo;

刘老汉脸色也不好看：&ldo;这家里除了你跟我，也没别的人了，你没吃，我没吃，那谁吃了?&rdo;

我更生气了，说：&ldo;那不是还有条狼狗?&rdo;

刘老汉也恼了：&ldo;篮子吊在梁上，那么高，那狗能够着?&rdo;

&ldo;那你到底什么意思?&rdo;我把提着的瓦刀一扔，说：&ldo;我蹲在灶火屋干了一晌的活儿，都没有出来过，你看见我吃你那肉了?我是没见过肉，还是没吃过肉?&rdo;

刘老汉点点头，说：&ldo;中!我没看见你吃，就算是灶王爷吃了吧，我再放一碗!&rdo;

&ldo;那我还在这儿干不干了?&rdo;

&ldo;你要是心里没鬼，为啥不干了?&rdo;

&ldo;干!&rdo;我愤愤地说：&ldo;天晚了，明天再来!&rdo;

&ldo;不吃饭了?&rdo;

&ldo;不吃了，怕人家说我嘴馋!&rdo;我扭头就走。

刘老汉在背后说：&ldo;我看是吃饱了!&rdo;

我气得浑身哆嗦，真想回过头骂几句，想了想对方是个老头子，家里又没人，我年轻力盛的，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让左邻右舍听见了，也不成样子，像是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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