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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层层叠叠地搭在一起,把日头遮得只剩下筛子眼似的细碎光斑。
小宝趴在爷爷肩上看了一阵,忽然指着路边一棵树:
“爷爷,那个树有胡子。”
纪黎宴顺着他手指看去。
是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一绺一绺的,确实像胡须。
他说:“这是榕树,它的须子垂到土里还能长成新的树。”
小宝想了想,问:“那它是不是有很多孩子?”
纪黎宴乐了:“这么说也对,它的须子就是它的孩子。”
纪明玉在驴背上听见了,探着脑袋喊:“那我要当榕树的孩子。”
纪怀平在后头接话:“你当榕树的孩子得先长须子。”
“那我长!”
“你往哪长?”
“我揪根头发下来插土里!”
纪怀平被她噎得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摇头:
“你揪头发那是秃,不是长须子。”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着,前头的路忽然变窄了。
两边的山壁收拢过来,像是被人拿刀劈开的一道缝。
最窄处仅容一辆板车通过。
官道从这道石缝里穿过去,头顶能看见一线天。
周彪勒住马看了看:“这一线天,倒是个险要地方。”
他回头喊了一声:“都走紧些,别落单!”
纪黎宴把小宝放下来,改为牵在手里走。
石缝里风很大,呼呼地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小宝攥着爷爷的手,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条细细的天光,小声说:
“爷爷,天变成一条线了。”
“嗯,这叫一线天。”
“为啥叫一线天?”
“因为从底下看,天就剩那么一条线,跟丝线似的。”
小宝认真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路,踩着小碎步跟在爷爷脚边。
走到石缝最窄处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几只在崖壁上筑巢的野鸽子被惊飞了,翅膀扇起的风声把几个胆小的人吓了一哆嗦。
孙茂德缩着脖子往张秉忠身后躲,张秉忠回头白了他一眼:
“鸽子你都怕?”
“鸽子是不怕,但鸽子飞起来的声音它像那个...那个......”
“像什么?”
“像有人拿石头砸你后脑勺!”
张秉忠被他这比喻弄得哭笑不得,索性不搭理他了。
过了石缝,视野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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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片山谷,谷底有溪流,溪边长满了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草。
那紫花密密匝匝地铺了满地,像一条紫绸子顺着溪流蜿蜒。
几个孩子立刻被那片紫色吸引住了,嚷着要下去看。
周彪看了看天色,难得痛快地一挥手:“下去歇一炷香。”
众人欢呼着往谷底跑。
纪黎宴牵着小宝慢慢走下去。
脚下的坡有些陡,他半扶半抱着孩子,一步一稳地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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