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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乐和纪明意还在屋里磨蹭。
一个找袜子一个找腰带,找着了才慢吞吞地出来。
等所有人都坐到桌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粥端上来,每人面前一碗,冒着白汽。
王氏又在中间搁了一碟腌萝卜条,一碟炒花生米。
孩子们呼噜呼噜地喝粥,喝得满屋都是吸溜声。
纪黎宴喝得慢,一边喝一边看着满桌子的脑袋,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踏实。
吃完饭该干嘛干嘛。
地里有活的去地里,家里有活的在家里忙。
纪怀平扛着锄头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见李得水,两个人站在路边抽了一袋烟,说了说今年雨水的事。
李得水说:“我瞧这天,后晌怕是有一阵雨。”
纪怀平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几朵云:“有雨也好,地里正缺一道水。”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纪怀远今天没下地,他在院子里修那把断了腿的椅子。
椅子是去年赶集的时候买的,用了不到一年,一条腿就松了。
他拿斧头劈了一截新木头,比着旧腿的尺寸削了半天。
削得差不多了拿砂纸打磨光滑,再抹上胶嵌进去,拿绳子绑紧了搁在墙根底下晾着。
纪明语坐在堂屋里记账,她面前摊着一本自己钉的黄纸本子,上面写着家里这几个月卖菜卖鸡蛋的收入。
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哪天卖了多少斤豆角,多少钱一斤,总共收了几个铜板,都写在上头。
她拿笔的时候手指捏得很稳,字也端端正正的,跟印出来似的。
王氏走过来看了两眼,说:“上回卖茄子的钱记了没有?”
纪明语翻到前一页:“记了。”
王氏点了点头,又去灶房忙活了。
纪明玉今天没画画,她蹲在鸡窝边上数鸡蛋。
鸡一天下几个蛋她心里有数,今天下了五个,她捡起来一个一个搁进竹篮里,数了三遍才放心。
她回头冲灶房喊:“奶奶,今天五个蛋!”
王氏应了一声:“知道了,留两个晚上炒韭菜,剩下三个攒着赶集卖。”
纪明玉把鸡蛋篮子提进灶房搁好,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又跑回院子里去了。
小宝坐在后院那棵荔枝树底下编竹筐。
他现在编东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竹篾在他手指头底下翻来翻去,一会儿就编出一圈底来。
他编东西的时候不说话,眼睛盯着手里的活计,偶尔停下来把编错的拆开重新弄。
他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只小竹篮,里头装的是他昨天编好的两个小筐,一个圆的一个方的,边沿都收得很整齐。
纪怀安今天没去镇上,他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头咔的一声裂成两半,一股新鲜的木头味儿散开来。
他劈了一堆柴,码在墙根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码好了拿草绳捆了两捆,留着冬天烧。
纪明涵从堂屋里出来,看了看那一堆柴,说:“二叔,我帮你搬进去。”
纪怀安摆了摆手:“不用,你念你的书去。”
纪明涵没听他的,弯腰抱起一捆柴就往柴棚走。
他今年个子高了,力气也大了,一捆柴抱在怀里不算费劲。
他来回搬了好几趟,把柴棚里头的旧柴挪出来,新柴码在最里头,码得齐齐的。
纪怀安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劈剩下的木头。
快中午的时候,果然像李得水说的那样,天上飘过来一大片灰蒙蒙的云,风一吹,雨点子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雨下得不急不慢的,打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孩子们都跑回屋里去了,白糖也跟进来,在堂屋门槛边上蹲着看雨。
纪黎宴坐在堂屋里,把一把旧镰刀拿出来磨。
他拿一块磨刀石沾了水,一下一下地磨着刀刃,磨一会儿拿拇指试一下锋利不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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