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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多了,稿费也从最初的一两块钱涨到了五六块钱。
她把稿费攒着,过年回红旗大队的时候给纪母买了一条围巾,给李母买了一双棉鞋。
纪母把围巾围上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这颜色太鲜亮了,我一个老太太哪穿得出去。”
但那条围巾她后来整个冬天都在围。
纪黎云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文学》杂志社的信。
信上说她之前投去的一篇散文通过了终审,将在下月刊出。
那篇散文写的仍然是红旗大队,题目叫《院门口的灯》。
讲的是她小时候每到天黑,她娘就点一盏煤油灯放在院门口,等着晚归的人。
文章不算长,两千来字。
结尾写道。
“后来我离家远了,才明白那盏灯从来不是只为我一个人点的。它是为了所有晚归的人。”
文章发表之后反响不错。
编辑部转来了几封读者来信。
有人写“读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眼睛湿了”,有人说“我也有一个在院门口点灯的母亲”。
纪黎云把那些信看了一遍,收进一个铁盒子里。
她没有跟太多人提起这件事。
只是在某天晚上跟李青霞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我投的那篇散文发表了。”
李青霞放下筷子:“哪一篇?是不是写婶子点灯的那篇?”
“嗯。”
“那篇写得真好。我看完觉得好像在村口站了一回。”
纪黎云低头夹了一筷菜:“就是记录了一些小事。”
“小事写好了就是大事。”李青霞说。
那顿饭之后又过了几个月,纪黎云收到了市作家协会的邀请函。
说经过审议,她正式被吸收为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
收到通知的时候她正在批改作文,把通知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里,继续批作文。
那一摞作文一共三十七本,她批完最后一本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她把红笔帽拧紧,关了办公室的灯,下楼骑自行车回院子。
冬夜的胡同很静,路灯昏黄,她骑到院门口的时候在车座上停了一瞬,抬头看了看院门上方那盏亮着的灯。
是她出门前自己点的。
与此同时,纪黎宴到省里去开一个农机技术推广座谈会。
会场设在省农业厅的礼堂里。
来了不少省内农机领域的专家和基层技术员。
纪黎宴在会上做了半小时的发言。
内容是关于小型农机具在东北黑土区和西北板结土壤中应用方案的对比分析。
他讲了四十分钟,超了十分钟,但台下没有人示意他停下来。
会后有一位留着花白短发的老人走过来,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我是省农业出版社的老编辑,姓张。”
“你那本手册里写的那章我看了,写得清楚明白,基层技术人员反映很好。”
“我们出版社最近在策划一套面向全国基层农技人员的系列丛书,想请你担任其中一本的主编,有没有兴趣?”
纪黎宴接过名片看了看:“张老师,我目前在做的研究项目比较多,时间上可能不太宽裕。”
“时间可以灵活安排。我们计划用两到三年时间完成这套丛书,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工作节奏来走。”
纪黎宴考虑了片刻:“我把目前手头的项目进度整理一下,再给您一个确定的答复。”
“行。”张编辑点了点头,“我等你的消息。”
纪黎宴花了一周时间梳理了手头正在进行和计划启动的全部工作。
然后给张编辑写了一封回信,说愿意参与丛书的编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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