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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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塞尚忽然弯下了腰，凑近在许锦书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他的语调很温柔，声音里透着暧昧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耳边，让许锦书的耳根顿时热烫起来。

“收工之后我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十一点之后你来我家一趟。”

说完，塞尚自己先笑了起来，然后得意地看着许锦书脸色绯红地愣在那里。戴着眼镜的人看起来有些呆傻，白皙的皮肤早就涨红了。

“恩？”

见许锦书不回答，塞尚脸上笑意更浓，挑眉又问道。

许锦书顿时回神，愣愣地点点头，目光仍不敢与塞尚对视。

得到答复之后，塞尚满意地拍了拍许锦书的肩膀，然后下床去换自己的衣服。仅仅是几分钟而已，浴袍又被他丢在了大床上。许锦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小心叠好。

此时，塞尚已经走到外面和导演谈话。客房里只剩下了许锦书和几个工作人员而已，在得到道具组的允许之后，许锦书将叠好的浴袍装进袋子里，不动声色地与其他衣物放在一起。他是塞尚的助理，日常琐事都是由他来负责，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塞尚根本不会记得，也不会发现。

但对许锦书来说，它有着不一样的含义，在手机里记录了这一天的日期，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着。就好像是一个做坏事的孩子，生怕被父母逮个正着。

“许锦书，该走了。”

塞尚依靠在门边，笑吟吟地看向许锦书。许锦书赶紧将手机放好，提着一堆袋子跟着他出去。

客房的大门再次被关上，将这个小小的秘密锁在了里面，一如过往的无数次。

离开酒店之后，塞尚和几个朋友约在夜店，将随身的衣物和化妆品交给许锦书之后，他便开车离开了。许锦书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等了半个钟头才坐上出租车。酒店位于市中心，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时间，这样狼狈的情况太过寻常。

许锦书只是一个小小的在助理，即便是跟在塞尚身边，也没有丰厚的收入。在这样的大城市里，他的薪水只够租一套小公寓而已。

整套公寓只有十几平方而已，大门进去之后就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所谓的走廊也不过一米多，右手边的两扇门分别是洗手间和厨房。洗手间只有转身的大小，就连浴缸也没有装。

房间里没有区分客厅和卧室，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电脑桌，左侧靠墙的地方是一张单人床，其余的空间只够放一个小餐桌而已。

整个室内的采光并不好，再加上厚厚的深色窗帘，根本透不出外面的光线。吊灯的开关就在门口，许锦书却没有开灯，房间里黑漆漆的，狭窄的空间里不时地会撞到什么东西。但是，许锦书仿佛根本不在意，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里，将手里的袋子小心安放。

他打开冰箱门，唯一的光线有些刺眼，恰好照在小餐桌上，积了几天的泡面还摆在上面。这几天的工作实在太忙，每天跟着塞尚早出晚归的，还要替他打理日常琐事，许锦书根本没有时间打扫房子。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就连饮料和速冻食品都已经吃完，他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关上冰箱门。

许锦书下楼的时候只有八点，最近的便利商店要过两条街，他不时地看手表上的时间，就连等候结账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焦急。

到家的时候也只有八点十五分而已，许锦书看了一眼手表，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将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用等待的时间泡了一杯咖啡。

没有时间等水烧烫，手里的咖啡只是温热而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暖暖的液体流进了胃里，让许锦书渐渐放松下来。

微波炉刚刚发出提示声，许锦书就将便当拿了出来，迅速地拆开包装，他就这样捧着盒子坐在了地上。咖啡杯被摆在旁边，他却顾不得再喝上一口，狼吞虎咽地扒着盒子里的饭，这样的举动并非饿过头而已。

就像是完成了任务，放下空盒子的时候，许锦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正要去看手表上的时间，突然，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响了。许锦书心里一急，飞快地站了起来想要去拿，脚跟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咖啡杯，大半杯速溶咖啡打翻在了地上。

许锦书根本顾不得这些，他一把抓住桌上的手机，还来不及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就快速接起电话。

不是塞尚打来的。

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许锦书顿时沉静了下来。上司似乎打不通塞尚的电话，所以才找他询问今天的情况。许锦书就这样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停留在刚刚坐的地方，杯子还倒在地上，咖啡正不停地四处扩散，一点一点地向他这里蔓延。

“许锦书，许锦书。”

对方的声音有些生气，就连音调都提高了不少。许锦书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不断地说着抱歉的话。

“你做事用心一点，不要以为有塞尚替你撑腰就了不起了。”

上司的语气是一贯的严厉，许锦书也像往常一样只能道歉而已。

挂了电话之后，许锦书迟疑了一分多种，突然想起了打翻在地的咖啡，赶紧跑向厨房找抹布。房间里仍旧没有开灯，路过餐桌的时候一不留神就被绊在地上，屁股恰好坐在咖啡上面，裤子湿了一大片。

这样的情况实在算得上糟糕，对许锦书而言却已经太过平常，他恍恍惚惚地愣在那里，直到几秒钟之后才想到要站起来。迟疑地站在原地，他犹豫着究竟应该先换裤子还是先拿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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