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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败 ┃原来真的有宿命原来真的逃不过（第1页）

玉琼峰四季如春，风景不变，使得霜雪湖虽然叫霜雪湖，却常年碧波荡漾，未曾落过霜雪，顶多水寒一些。

凤凰不知道人间会有四季变换，只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的蒲公英，树下斑驳的光影，就已经觉得很新鲜了。

可是再怎么新鲜，他也不再是刚出生的雏鸟，不再是幼稚的孩童，再也不会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打滚，再也不会追着一颗下品灵珠满山野乱跑，再也不会蹲在湖边小心翼翼地弯腰掬水，又害怕掉下去非要慕归舟拿根绳拴着他。

他只会黏在慕归舟身边，静静地观赏目光所及之处的光景。

他已经忘了所有。

唯一让慕归舟没有崩溃的是，他还记得小船，只记得小船，并毫无保留地完全信任和依赖着小船，绝不让小船离开他的视线。

秋一在努力地记住他，慕归舟尽量高兴地想，说明记忆并不是完全消除，只是秋一害怕被无界发现吞噬，藏在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深处，一定能再一次想起来的。

就算想不起来，秋一现在也跟刚破壳的雏鸟差不多，什么都不懂，他可以编织出一模一样的场景，把过去完完整整重新走一遍，一刻都不错过，也是一样的。

更何况秋一还记着他。

他最先带着凤凰去过百兽林，在悬崖下吃到了同样的果子，遇到了同样的蜘蛛妖兽，在枫林中，找到了凤凰坠入凡尘后留下来的灼烧痕迹。

可是凤凰虽然在乖巧跟着他，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有在他露出失落的神情时才忧心忡忡地问：“这是之前发生的事吗？我都记住了，你不要难过。”

是记住了，不是想起来。

无论是百兽林还是翠羽林，无论是悬崖边还是枫树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慕归舟的心被无形的手攥紧，狠狠一捏：“没关系，记不住也没关系，可以创造新的。”

不该让这件事成为秋一的负担的。

他再也没有说过想起来之类的话，只又带凤凰去了东乌镇。

十五岁的慕归舟尚且是炼气期，弱小得随便一个人都能摁死他，他被成昊鳞堵在道观前，凤凰在一旁看着，认真得仿佛在学习法术。

原本这个阶段，秋一看到成昊鳞，自动将其划为敌人，并在慕归舟失踪的时候，认为是成昊鳞下的手，找其一决死战并被抓住的。

接着，慕归舟就应该出现，真正接纳了他，随后被罚入千霜峰。

在千霜峰中，秋一给了他第一滴眼泪。

可是他尽职尽责地扮演，凤凰却单纯看着像个局外人一般记着场景，只在成昊鳞堵住他的时候问：“这些人为什么要堵着你啊？”

慕归舟道：“因为他们讨厌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上第一次有了惊讶的表情。

有反应就是好事，慕归舟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舒缓。

他被罚入了千霜峰，被雪怪追赶进了山峰深处，躺在雪地里昏迷不醒。

凤凰躺在了他的身边，学着他闭上眼睛，让白雪覆盖全身。

躺了三天，雪地里便有了两个微微鼓起来的雪包。

慕归舟怀疑，他一直不动，秋一就能在这里躺到天荒地老。

到底还是慕归舟最先坐起来，拂去身上的冰雪，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要死在这里了。”

凤凰跟着他坐起来，冰雪在他身上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脸上又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慕归舟道：“被冻死了。”

凤凰很笃定：“不会的。”

慕归舟问：“怎么这么确信？”

“小船是无所不能的。”凤凰平静回答，“不会遇到困难，不会受伤，更不会死。”

慕归舟明白了问题所在。

秋一并不是一无所知的，他有唯一的信念，那就是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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